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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雷的怒吼与霹雳火球的烈焰,如同天神降下的惩罚,不仅摧毁了金军最为倚仗的“铁浮屠”重骑阵线,更彻底击垮了金军上下的战斗意志。那超越认知的爆炸声浪、冲天火光、以及重甲骑兵在火海中凄厉翻滚的惨状,如同最恐怖的梦魇,瞬间烙印在所有目睹此景的金兵心底。
“败了!铁浮屠败了!”
“天罚!这是天罚!宋人有神灵相助!”
“逃啊!快逃!”
恐慌如同燎原的野火,以中央崩溃点为核心,向着金军整个战线疯狂蔓延。前线与背嵬军、张宪部血战的轻步兵和“拐子马”轻骑,亲眼看到后方那不可一世的铁塔阵在火光中崩塌、溃散,本就胶着的战意瞬间土崩瓦解。他们再也顾不得军官的呵斥、督战队的刀锋,丢下兵器,调转马头,只求离那片死亡之地越远越好。
连锁反应开始了。
正与杨霆部殊死搏杀的当面之敌,首先感觉到了后方传来的混乱与惊叫。当他们回头,看到的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中军方向,以及如同退潮般向后奔逃的同袍时,最后的勇气也消散了。
“机会!”杨霆浑身浴血,九环大刀早已砍得卷刃,但他眼中凶光更盛,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虎,“金狗胆气已丧!背嵬军!随我——反冲!”
“杀——!”早已憋屈了许久的背嵬军将士,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他们不再固守阵线,而是以杨霆为箭头,结成锋矢突击阵型,向着混乱溃退的金军猛扑过去!刀光闪处,残肢断臂横飞,逃得慢的金兵成片倒下。背嵬军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入了金军已然松散混乱的阵型深处。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直在两翼游弋、如同猎鹰般寻找时机的萧青鸾,凤目寒光一闪,手中红旗向前狠狠挥落!
“骑兵!突击!目标——穿插分割,驱赶溃敌!”
一千红衣玄甲轻骑应声而动!他们不再满足于袭扰,而是分成数股,如同灵活的赤色匕首,从金军已经开始动摇的左右两翼结合部猛然切入!马蹄如雷,马刀如雪,所过之处,本就军心涣散的金兵更是被冲得七零八落,建制彻底被打乱,溃逃变成了毫无组织的四散奔命。
张宪更是勇不可当。他率部紧随杨霆之后,长枪如龙,在溃兵中左冲右突,专挑那些试图集结反抗的小股金兵或军官下手。他座下战马亦是神骏,竟被他催动得直扑金军纵深。
金军的溃败,从中央一点,迅速演变为全线崩溃。兵败如山倒,古来如此。数万大军一旦失去统一的指挥和战斗意志,便成了任由宰割的羔羊,互相践踏、推搡、只为逃命的丑态暴露无遗。
金兀术的帅旗所在,原本位于后方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便于指挥。此刻,那面巨大的“完颜宗弼”帅旗,却成了最显眼的靶子和溃败的象征。眼看着前方战线如同雪崩般瓦解,己方兵马狼奔豕突,宋军则如下山猛虎般追杀而来,金兀术脸色煞白,浑身冰凉,先前的骄狂与怒火早已被无边的惊骇与耻辱取代。
“稳住!不许退!亲卫队,上前弹压!”他嘶声怒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败兵潮水般涌来,甚至冲垮了督战队的防线。几支溃逃的骑兵慌不择路,竟直冲帅旗所在的山坡而来。
“保护四太子!”亲兵统领完颜撒离喝拔刀厉喝,率最精锐的合扎猛安(亲卫军)拼死抵挡,才堪堪稳住阵脚,但已险象环生。
远处宋军中军,谭渊一直死死盯着那面帅旗。看到金军帅旗开始向后移动,他知道,给予最后一击、扩大战果甚至可能擒杀敌酋的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借助临时赶制的铁皮喇叭,如同滚雷般响彻战场前方:
“大宋将士听着!金酋兀术帅旗已动,敌军全线溃败!传我将令——擒杀金兀术者,无论出身,立封县侯,赏万金,授田千亩!其余将士,斩首、夺旗、俘获军官者,皆按《军功授田令》双倍计功!”
封侯!万金!千亩田!双倍军功!
这赤裸裸的重赏,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注入了所有宋军将士的血管!尤其是那些正在奋力追击的背嵬军、骑兵以及原本有些迟疑的原驻防军前锋部队,眼睛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