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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清晰地压过了曹成的怒骂和关下的喧嚣:
“大王息怒。末将愿往,取那宋将首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曹成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人。此人年约二十五六,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面容棱角分明,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他未着曹成赏赐的锦袍,只一身半旧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简单皮甲,手中提着一杆乌沉沉的浑铁点钢枪。站在那里,便如渊渟岳峙,自有一股沉稳如山、却又暗藏锋锐的气度。
正是杨再兴。
曹成一见是他,怒色稍缓,但犹自不放心:“杨兄弟,那张宪连杀我五员大将,甚是了得,你可有把握?”
杨再兴目光投向关下那个持枪立马、独自面对雄关的宋将,眼中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精芒,但语气依旧平静:“末将尽力而为。请大王下令开门。”
“好!擂鼓!为杨兄弟助威!”曹成大喜,他对自己这头号猛将的信心,近乎盲目。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自谢沐关上响起。沉重的寨门这次完全洞开。
杨再兴并未多带兵马,只单人独骑,一杆铁枪,催动胯下那匹神骏的黑鬃马,缓缓行出关来。他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之上。
原本喧嚣的战场,竟因他一人的出现,而变得有些安静。官军阵中,连喝彩声都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纯粹的、属于绝世猛将的彪悍气息。
张宪也收起了之前的些许轻松,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他紧紧握住手中长枪,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逐渐接近的身影。他能感觉到,这个对手,与之前那些草寇截然不同!这是一个真正的,从血火中拼杀出来的……强者!
杨再兴在距离张宪三十步处勒住战马。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有火花迸溅。
没有叫骂,没有废话。
杨再兴缓缓抬起手中浑铁枪,枪尖遥指张宪,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曹成麾下,杨再兴。请赐教。”
张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战意与一丝前所未有的警兆,长枪平举,沉声回应:
“大宋,张宪。”
两匹马,两个人,两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