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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朝会,谭渊并未直接回府。
他深知杨再兴初来乍到,融入团队至关重要,尤其是在北伐前夕,各部将之间的默契与信任,有时比个人的勇武更为关键。
他先带着杨再兴去了枢密院军机堂,这里早已成了他核心团队日常议事之处。
听闻大元帅得胜归来,还带回一员连张宪将军都赞不绝口的虎将,杨霆、萧青鸾、陆明远、张武、李大牛、王贵等人早已等候在此。这些人与谭渊一路风雨同舟,是支撑起这个新生政权军政体系的真正骨架。
“诸位,这位便是杨再兴,杨将军。”谭渊将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杨再兴引至众人面前,语气带着难得的轻松与自豪,“谢沐关前,与张宪将军大战百合不分胜负。一身武艺,当世罕有。如今弃暗投明,愿随我等共赴国难。”
杨再兴面对这么多目光炯炯的注视,尤其是其中几位(如杨霆、萧青鸾)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锐气,让他也不由得挺直了脊背。他抱拳,声音洪亮:“杨再兴,见过诸位将军、大人。某山野粗人,不懂规矩,日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杨霆第一个上前,这位猛汉打量着杨再兴,眼中战意一闪,却大笑着拍了拍杨再兴的肩膀(力道不小):“好!好一条汉子!能和张宪兄弟打平手,那必定是条好汉!俺杨霆就佩服有真本事的!以后都是自家兄弟,战场上并肩子杀金狗!”
萧青鸾红衣似火,凤目打量着杨再兴,嘴角微扬:“能让大元帅亲自出手收服的,定非寻常。杨将军,我是萧青鸾,统领骑兵。日后说不定,还要借重将军的勇力,一同冲锋陷阵。”
陆明远则是文士风度,含笑拱手:“杨将军弃暗投明,实乃明智之举。北伐大业,正需将军这般万人敌的猛士。在下陆明远,管些钱粮琐事,将军日后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张武和李大牛更是热情,他们本就是悍勇之辈,对杨再兴这等猛将天然就有好感,围上来便问起谢沐关前的战况细节。王贵则沉稳些,只是点头致意,眼中带着审视与评估。
气氛热烈而真诚。杨再兴初时的些许局促很快消散,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虽然身份、性格各异,但看向他的目光中,并无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审视或猜忌,更多的是对“自己人”的接纳与对“强者”的认可。这种感觉,与在曹成麾下时,那些头目表面恭维、实则暗藏算计的氛围截然不同。
谭渊看在眼里,心中欣慰。他深知团队凝聚力的重要,特意安排了这场非正式的会面。
傍晚,在城外背嵬军大营,又举行了一场小范围的庆功宴。
没有太多繁文缛节,就在校场边燃起篝火,烤上几头羊,搬来几坛不算精醇但够烈的酒。参加的除了谭渊的核心团队,还有此次南征有功的部分中下层军官。
篝火噼啪,肉香四溢,酒碗相碰。
杨霆拉着杨再兴和张宪拼酒,吼着不成调的军歌;萧青鸾与几名女骑兵首领坐在稍远处,低声谈笑;陆明远则拉着王贵,还在低声商讨着什么军需调拨的细节;张武、李大牛等更是闹成一团。
谭渊也难得放松,与众人饮了几碗。火光映照着他清隽而略带疲惫的脸庞,看着眼前这些充满活力与忠诚的部下,想着一步步推进的北伐大业,心中豪情与责任交织。
只是,偶尔脑海中会闪过朝堂上赵福金最后那声听不出情绪的“赐美人两名”,以及她转身离去时,冕旒珠串后那一闪而过的、让他心头微紧的眼神。
夜色渐深,谭渊带着几分酒意,谢绝了张宪等人的护送,只带着几名亲兵,骑马回到了位于临安城内的靖国公府。
府邸是朝廷所赐,原是前朝一位致仕宰相的宅院,经过修缮,虽不奢华,却也庭院深深,屋舍俨然。
谭渊平日大多时间在军营或枢密院,回府的时候不多,府中除了必要的仆役、护卫,一直显得颇为冷清。
今夜,府门灯笼高挂,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原背嵬军受伤退役的老卒,姓周,腿脚有些不便,但做事一丝不苟。他早已候在门口,见到谭渊下马,连忙上前搀扶,低声道:“公爷,您回来了。宫里下午送来的两位……姑娘,已经安顿在东跨院的厢房了。老奴按您的吩咐,让她们先歇着,没让近前伺候。”
谭渊“嗯”了一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知道了。我去书房歇会儿,不用人伺候,让她们也早些休息吧。”
他本意直接去书房,那里有张卧榻,他有时处理公务晚了便歇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