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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抵达洞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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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傅选和他身后那些面带愧色、甲胄不全的官兵,上前一步,双手虚扶:“傅将军请起,诸位将军请起。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贼据湖险,以舟师出没,非将军所长。朝廷已知将军苦衷,并未深究。当务之急,是总结教训,重整旗鼓,共破贼氛。”

傅选一愣,他原以为这位年纪轻轻却权倾朝野的枢密使,即便不明面斥责,也会冷淡疏离,以示威严。没想到对方言语平和,竟主动为他开脱,心中那点因败绩和面子而生的怨气与抵触,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惭愧与感激。

“谢……谢枢密体谅!末将……惭愧!”傅选顺势起身,侧身引路,“请枢密入营叙话。”

中军大帐内,陈设简朴。众人落座,亲兵奉上粗茶。

谭渊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傅将军,请将你与贼交战经过,贼军虚实,湖上情势,详细道来。尤其是败于鼎口那一战,细节尤为重要。”

傅选脸色微红,但知道此刻不是顾及颜面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回枢密,贼首钟相,原为鼎州巫医,擅以摩尼教(亦称明教)蛊惑乡民,倡言‘等贵贱,均贫富’,颇得湖边穷苦渔农之心。其副手杨幺,本为湖盗,悍勇狡诈,熟谙水性。二人合流后,以洞庭湖中诸多岛屿(如龙阳、沅江、澧县等处湖心洲)为巢穴,大造舟船,尤多轻快‘海鳅船’、‘桨船’,穿梭港汊芦苇,来去如风。”

他指着桌上简陋的水域图:“末将初时轻视,以为乌合之众。率五千兵马,分乘大小船只百余艘,自沅江口入湖,寻贼主力决战。贼初时避战,散入湖汊。末将追至鼎口附近,此处水道狭窄,两岸芦苇茂密。贼军突然从四面港汊中涌出,小船不计其数,顺风纵火,火船直冲我大船队。同时,有水性极佳之贼潜水凿船。我军大船转动不灵,拥挤于狭窄水道,一时大乱。贼军悍卒乘机登船搏杀,杨幺亲自持叉冲阵,勇不可当……末将拼死力战,方才率亲兵乘小船突围,然前军几乎尽没,战船损失大半……”

说到此处,傅选声音低沉,拳头紧握,显然那一战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谭渊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水战、火攻、地利、悍将……典型的以弱胜强、以奇制正的战例。

这杨幺,倒是个水战人才。

“贼军如今兵力几何?主要盘踞何处?内部是否团结?”谭渊追问。

傅选道:“据败退后探查及逃回兵士所言,贼军核心战兵约万余人,多为亡命之徒及受蛊惑之青壮。胁从百姓、渔户或为其提供消息、粮草者,难以计数。主要盘踞在龙阳(今汉寿)周边湖洲、沅江口附近岛屿,以及澧水、资水注入洞庭的河口地带。内部……钟相以‘大圣天王’自居,杨幺掌兵权,二人看似一体,但钟相更重传教与政权,杨幺则专注军事抢掠,或有不和传闻,但未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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