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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烛火已燃起。谭渊解下佩剑放在案头,却没有立刻处理堆积的公文,而是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初升的明月。
东跨院里,住着上次赏赐的苏小小和柳依依;西跨院,如今又添了柳莺莺和苏瑶瑶。
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四个被当作“恩赏”送入府中的生命。
他想起苏小小和柳依依那惶恐的眼神,想起她们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说“奴婢生是国公府的人,死是国公府的鬼”。在这个时代,她们的命运从踏入这座府邸的那一刻起,便不再属于自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朝廷惯例”,因为“帝王恩宠”,因为那些藏在冠冕堂皇理由之下的算计与试探。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周管家的声音响起:“公爷,柳姑娘和苏姑娘……说想给公爷送碗莲子羹来,是她们亲手熬的。”
谭渊沉默片刻,道:“告诉她们,心意我领了。天色已晚,让她们早些休息。”
“是。”
脚步声远去。谭渊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一份关于北伐粮草调拨的奏报,却半晌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他眼前又浮现出赵福金的脸。她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冕旒珠玉之后,那张清丽的面容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仪,可当她说出“赐美人两名”时,指尖那细微的颤抖,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她在想什么?
是无奈于朝臣的压力?是遵循“祖宗成例”?还是……
谭渊不敢深想。
他提起笔,在奏报上批注,笔锋却比平日重了三分。
夜深了,国公府渐渐安静下来。东跨院和西跨院的灯火相继熄灭,只有书房窗前的烛光,一直亮到子时。
谭渊终于放下笔,吹熄了蜡烛。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庭院中。
他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那里宫灯依旧璀璨,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锁住了那个本应拥有更自由人生的女子。
也锁住了他自己。
“北伐……”他低声自语,“待北伐功成……”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有些锁,不是靠战功就能打开的。有些心结,不是靠谋略就能解开的。
这一夜,靖国公府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