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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完颜宗弼望着城内惨状,面无表情。完颜银术可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四太子,探马来报,杨霆前锋已至三十里外。最迟明日下午,便会兵临城下。”
“知道了。”完颜宗弼淡淡道,“让你准备的,准备好了吗?”
“已按您的吩咐,在城中各处埋设了火药、火油。待我军撤离,宋军入城时……点燃。”
完颜宗弼点头:“好。传令,今夜子时,全军北撤。百姓……愿意跟的就跟着,不愿意的,就留在城里等宋军来救吧。”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子时,滑州城门洞开。三万五千金军如潮水般涌出,向北撤退。队伍中夹杂着数万被驱赶的百姓,扶老携幼,哭喊连天。更后方,是冲天的火光——那是金军在焚烧带不走的物资。
完颜宗弼最后回望了一眼滑州城。这座他经营多年的黄河重镇,此刻已沦为火海。
“四太子,”完颜银术可策马过来,“该走了。”
完颜宗弼却突然问:“银术可,你说……我们大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完颜银术可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三年前,我们破汴京,掳二帝,何等威风。”完颜宗弼自嘲地笑,“可如今,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谭渊,打得丢盔弃甲,要用这种手段苟延残喘。”
他望着南面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宋军营火,喃喃道:“此非战之罪,天不佑大金。”
“四太子……”
“走吧。”完颜宗弼调转马头,再不回头,“撤往真定。告诉真定守将,照此办理。我们要在河北,给谭渊布下一个死亡陷阱——他得到的城池越多,负担就越重,推进就越慢。待他师老兵疲,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马蹄声中,金军主力消失在北方黑暗里。
而滑州城中,大火还在蔓延。
……
二月十一,午时。
杨霆率两万前锋抵达滑州城南。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悍将也倒吸一口凉气。
城墙完好,城门洞开,但城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血腥味,还有……火药味。
“将军,不对劲。”副将低声道,“太安静了。”
杨霆眯起眼,下令:“派一队斥候入城查看。其余人,城外待命,弓弩手戒备。”
五十名斥候小心翼翼靠近城门。刚入城门,便见街道上尸横遍地——大多是百姓,也有少数金兵尸体。房屋在燃烧,粮仓已成废墟,水井被填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