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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起身,走到沙盘前,环视众将:“诸位都听到了。大名府,四面皆险,无一处好打。但再难打的城,也要打。现在,都说说各自的看法。”
杨霆第一个开口:“大元帅,末将以为,可分兵四面,同时攻城,让他首尾难顾!”
张宪摇头:“不可。我军虽有七万,但四面分兵,每面不过万余。大名府城墙绵长,万余兵力根本不足以压制城头守军,徒增伤亡。”
杨再兴瓮声道:“那就集中兵力,猛攻一门!管他什么瓮城马面,俺带敢死队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牛皋也道:“俺附议!就攻北门!俺的黑虎营打头阵!”
萧青鸾却道:“二位将军勇气可嘉,但强攻伤亡太大。末将以为,还是大元帅先前说的围城打援为上策。先把城围起来,看他救不救。”
马扩点头:“萧将军说得对。末将曾在河北多年,深知张天纲此人,最怕的就是出城野战。若我军围而不攻,他必不敢出;金兀术若来救,咱们就吃掉援兵;金兀术若不救,张天纲军心必乱。届时,不战自溃。”
众将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谭渊静静听着,待众人说完,才缓缓开口:“诸位说得都有理。但围城打援也好,四面佯攻也罢,最终还是要破城。要破城,就得先过护城河这一关。”
他指向沙盘上的护城河:“这条河,宽五丈,深两丈,引漳河水灌注,四季不涸。若不填平此河,云梯无法架设,攻城车无法靠近。但填河之时,城上矢石如雨,我军必遭重大伤亡。”
众将默然。
谭渊又道:“墨院监新造的攻城车,可掩护士卒填河掘进。但此车只有三十辆,一次只能掩护三百人。三百人填五丈宽的护城河,至少要三日。这三日内,城上金军不会闲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所以,我要先打援,后攻城。把金兀术的援军吃掉,让大名府成为孤城。届时,城上金军见援军覆没,士气必堕。那时再填河攻城,事半功倍。”
杨霆道:“大元帅说得是。可金兀术的援军从哪里来?冀州?河间?还是真定?”
马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几处:“冀州距此一百八十里,守将完颜杲,有兵三万;河间距此二百四十里,守将完颜昌,有兵两万五千;真定距此三百里,守将完颜宗弼本人,尚有兵四万。若三路齐来,我军便有近十万之敌。”
“十万?”杨再兴冷笑,“虎头峪咱们打的就是十万,还怕他再来十万?”
谭渊抬手止住他,沉声道:“不一样。虎头峪金兀术是骄兵,轻敌冒进。此番他吃了大亏,必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若三路齐来,必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我军若分兵拒之,反中其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