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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二刻,紫宸殿。
金使昂首入殿,目不斜视。此人年约四旬,着金国官服,头戴貂帽,腰悬金刀,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行至殿中,他只拱了拱手,并未下跪:“大金国使臣萧仲恭,奉四太子之命,见过南朝皇帝。”
殿中一片哗然。有老臣厉声喝道:“大胆!见我朝天子,为何不跪?!”
萧仲恭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我大金与南朝,本为敌国。敌国之使,只行礼,不跪拜。此乃古礼,诸位难道不知?”
那老臣语塞,气得浑身发抖。
赵福金却神色平静,抬手止住众人:“萧使臣远来辛苦。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萧仲恭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此乃四太子亲笔书信。四太子念及两国交兵多年,百姓涂炭,愿以和为贵。特命外臣送还郓王赵楷、肃王赵枢等六位宗室,以示诚意。”
殿中再次哗然。
“送还宗室”四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萧仲恭继续道:“四太子言,若此次和议顺利,后续还可再送还五人。届时,徽宗、钦宗二帝,亦可归葬故土。”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归葬故土——这四个字,如同利刃,刺入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赵福金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仍强撑着镇定。
李纲再次出列,厉声道:“萧使臣!你金国若真有诚意,为何不先送还二帝?为何只送还六人?分明是缓兵之计,想乱我朝堂!”
萧仲恭微微一笑:“李相公此言差矣。二帝年迈,路途遥远,不便同行。四太子之意,是先送还年轻体健者,待和议成,再送还二帝。此乃循序渐进的诚意,何来缓兵之说?”
他又转向御座,拱手道:“陛下,郓王殿下乃先帝亲子,与陛下同气连枝。三年来,殿下在北地日夜思念故国,望眼欲穿。如今四太子愿送还殿下,陛下难道要拒之门外?”
赵福金沉默。
萧仲恭又道:“人伦孝道,乃天地大义。陛下若断然拒绝,朝野上下,将如何议论?后世史官,又将如何书写?”
这话已经近乎威胁。
殿中气氛骤然紧张。不少官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赵福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萧使臣,郓王等人,现在何处?”
萧仲恭道:“已在汴京以北三十里处。只待陛下恩准,即刻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