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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寅时,莱州城南三十里,无名渔村。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过这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渔村。村里的渔民世代以打鱼为生,日子过得清苦,却也算安稳。
可今夜,这份安稳被打破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聚在一起。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常年出海的人。他叫张旺,是这个村的渔民,也是这一带抗金义军的头领。
“都齐了?”张旺压低声音问。
身后几人纷纷点头。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声音里带着兴奋:“张叔,那宋军的人真来了?就在村外?”
张旺点点头,沉声道:“来了。是李宝李将军的人,从南边坐船来的。他们说了,要在莱州、登州一带闹出动静,牵制金狗,让河北的北伐军好打燕京。”
年轻汉子激动道:“那咱们还等什么?打啊!”
张旺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打也要有个打法。莱州城里驻着五百金狗,还有两千汉军。咱们这点人,正面硬碰是找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宋军那边说了,他们有火炮,有火箭,只要咱们能打开城门,他们就能杀进去。”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兴奋,也有紧张。
张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干不干,一句话。干,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干,就当今晚没见过我。”
沉默片刻,那年轻汉子第一个开口:“干!俺爹就是被金狗打死的,这仇不报,俺枉为人子!”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张旺点点头,望向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城池,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好!那咱们就干他一票!”
九月十九,卯时,莱州城南门外。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守城的金军士卒打着哈欠,懒洋洋地站在城门口,例行公事地盘查着进出的百姓。
忽然,城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守卒抬头望去,只见几十个渔民打扮的人,抬着几筐鱼虾,吵吵嚷嚷地往城门挤。
“站住!干什么的?”守卒厉声喝问。
为首那汉子——正是张旺——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道:“军爷,小的是城外渔村的,昨儿个打了不少鱼,想着趁早进城卖了,换点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