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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赵子昴站在城楼中,望着城外那片宋军大营,脸色铁青。
他穿着一件银色的甲胄,甲胄上沾满了灰尘,头盔歪在一边,胡须乱糟糟的,眼窝深陷,活像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十三天了。
他以为沈文渊会从湖州派兵来援,结果湖州被宋军攻破了,沈文渊被擒了。
他以为金人会从北疆南下牵制宋军,结果听说金军在辽河遇到岳飞狙击,被打得大败,完颜宗翰自己都受了伤。
他以为江南的士绅会一呼百应,结果宋军一到,那些士绅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的甚至倒戈投降,帮着宋军打他。
一切的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宗亲,”幕僚走上前来,低声道,“城中粮草已尽,最多还能撑两天。士卒们怨声载道,百姓们也……也不太安分。再这样下去,恐怕……”
赵子昴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恐怕什么?”
幕僚低下头,不敢说话。
赵子昴咬了咬牙,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门。谁敢妄议投降,立斩不赦!”
幕僚抱拳:“是!”
赵子昴走回城楼中,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他不甘心。
他是太宗之后,论血统,他比赵福金更有资格当皇帝。他等这一天,等了八年。八年来,他忍辱负重,在越州城中装孙子,装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好不容易拉起了一支队伍,好不容易攻占了越州、湖州,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就……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还不如安安稳稳地在越州当个富贵王爷。虽然没什么实权,但至少衣食无忧,没人敢欺负他。如今好了,富贵王爷当不成了,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夜深了,乌云遮住了月亮,越州城中一片漆黑。
为了防止宋军夜袭,赵子昴下令城中宵禁,入夜之后不许任何人出门,不许点灯,不许生火。整座城市黑黢黢的,像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