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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走回城楼,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了起来。
“王爷在上:西夏大军五万,围攻环州已五日。末将率部拼死抵抗,然兵力悬殊,伤亡惨重。环州城中箭矢将尽,滚木擂石已无,守城物资告罄。请王爷速派援军,迟恐不及。牛皋拜上。”
写完之后,他将信折好,装入信封,交给亲卫:“八百里加急,送燕京。”
亲卫接过信,抱拳道:“得令!”转身大步而去。
牛皋走出城楼,站在城墙上,望着西边那片西夏大营,眼中满是怒火。
西夏狗贼,你们等着。
俺牛皋,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
八月初二,深夜,燕京留守府。
八月的燕京,秋意渐浓。白天还有些闷热,一到夜里,凉风就从北面吹来,带着燕山深处草木的气息,也带着一丝初秋的寒凉。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
留守府的正堂中,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这是一场深夜的军议。
谭渊坐在上首,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三份急报——一份来自东北辽东前线,是岳飞送来的;一份来自西北环州前线,是牛皋送来的;一份来自汴京,是李纲送来的。
三份急报,三个方向,三线告急。
谭渊将三份急报放在案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布满血丝,胡子好几天没刮了,乱糟糟的。银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白天守城时溅上的,分不清是金军的还是自己的。
陆明远坐在他左手边,穿着那件已经看不出本色的官袍,左臂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他虽然前几日被谭渊劝下去歇了两个时辰,但这两日金军攻城凶猛,他又上了城墙,又是两天没合眼。
马扩坐在右手边,右臂吊在胸前,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那是今日白天被金军的弯刀划伤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还有些红肿,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此外,还有几个将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凝重,身上都带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