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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汴京皇城福宁殿。
临近十月的汴京,已是深秋。夜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燕山深处初雪的气息,穿过回廊,拂动着殿前的纱帘,带来丝丝寒意。院中那几株桂花树的花期已经过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御街上,更夫的梆子声隐约传来,“咚——咚——咚”,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福宁殿中,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殿角的青铜熏炉中燃着安息香,袅袅青烟从炉盖的镂空花纹中飘散出来,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这种香是太医特意配的,说有安神定气之效,对孕妇有益。
赵福金坐在榻边,手中拿着一份奏章,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不时投向殿门,像是在等什么人。
肚子越来越大了。怀孕快六个月,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看到一个圆润的隆起。太医说胎象平稳,一切正常,只是要多加休息,不可劳累,不可动怒,不可忧思过度。她谨遵医嘱,每日早睡早起,饮食清淡,连批阅奏章的时间都缩短了不少。
殿门被轻轻推开,谭渊走了进来。
他今日在太师府处理了一整天的军务——燕京的防务调整、辽东的兵力部署、西北的边防加固,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过目。虽然金军退了,西夏求和了,但大宋的边防不能松懈,反而要加强。金人明年春天可能还会再来,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还没睡?”谭渊走到榻边,在她身边坐下。
赵福金摇摇头,将奏章放在一边,靠在他肩上:“睡不着。”
谭渊揽着她的肩,低头看着她隆起的肚子,伸手轻轻抚了上去。隔着薄薄的寝衣,他能感觉到那圆润的弧度,还有腹中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他的手掌很温暖,覆在赵福金的小腹上,轻轻地抚摸着。
“今天孩子踢我了。”赵福金轻声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踢得可厉害了,太医说是个皇子,皮得很。”
谭渊笑了,低下头,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听了听。然后抬起头,在她的小腹上轻轻一吻,像是在亲吻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孩子,别闹了,让你娘好好歇歇。”他轻声道,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已经出生的孩子。
赵福金看着他,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