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嵬名察哈摇了摇头,叹气道:“没用了。谭渊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他要的不是金银,不是牛羊,不是女子。他要的是陛下亲自去汴京请罪,或者送太子为质。这两个条件,哪一个都不好答应。”
李乾顺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朕,是一国之主。让朕亲自去汴京请罪,朕的脸面往哪儿搁?西夏的脸面往哪儿搁?”
一个老臣低声道:“那就……送太子为质吧。”
大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送太子为质。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子,剜在李乾顺的心上。
太子李仁友,今年才十二岁,是李乾顺的嫡长子,也是西夏的继承人。把他送去汴京为质,意味着西夏从此受制于宋,再也不能挺起腰杆说话。西夏的国运,将彻底掌握在宋朝手中。
可不送呢?
宋军就在城外,三万大军,火器齐全,随时可能攻城。兴庆府虽然城高池深,但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就算撑住了,又能怎样?金国援兵来不了,河西的援兵也来不了,西夏已经孤立无援。
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到时候,别说太子为质,连他这个国主,恐怕都要成为阶下囚。
“陛下,”嵬名察哈跪了下来,老泪纵横,“老臣知道,送太子为质,是奇耻大辱。但……眼下,这是唯一的活路了。若不答应,宋军攻城,兴庆府恐怕保不住。到时候,别说太子,连陛下……都要……”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乾顺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一年前。
那时候,谭渊刚刚摄政,派人来兴庆府谈判,要求西夏归还横山地区。他拒绝了,态度强硬,寸土不让。他以为,宋朝还是那个宋朝,软弱可欺,内斗不止。他以为,谭渊不过是个暴发户,成不了大气候。
可一年后的今天,宋军的铁骑就在城外,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都退下吧。”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朝臣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纷纷退下了。
城楼上,只剩下李乾顺一个人。
他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宋军大阵,眼中满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