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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夜。
金明池行宫。
三月初九的夜,格外漫长。
乌云遮蔽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金明池的湖面上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偶尔几条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声响。池边的柳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枝条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无人聆听的夜曲。
行宫水榭中,灯火通明。
内室的帘幕低垂,将灯光挡在里面,只透出昏黄的光晕。赵福金躺在软榻上,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面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她的腹部一阵阵地收缩,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阵痛,是从入夜时分开始的。
起初只是轻微的酸胀,她没有在意。可到了戌时,疼痛变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频繁。她终于忍不住,叫来了翠屏。
翠屏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连忙去请太医。
陈太医匆匆赶来,诊了脉,看了她的面色,又测了阵痛的间隔,对翠屏道:“是产前阵痛,但还不到时候。帝姬的宫口还没有开,至少还要等几个时辰。先熬一碗参汤,让帝姬喝了,养养精神。”
此刻,赵福金躺在榻上,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阵痛。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想喊出声来。她不想让谭渊担心。她知道谭渊这两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为了行宫的戒备,为了赵世杰的事,为了她的事,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她不想让他再为她操心。
“帝姬,”翠屏端着参汤走过来,轻声道,“您喝一口吧。太医说了,您要养足精神,等会儿才有力气。”
赵福金摇了摇头,虚弱道:“喝不下……疼……”
翠屏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将参汤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为赵福金擦去额头的汗珠。
“帝姬,”她轻声道,“您要是疼得厉害,就叫出声来。没人笑话您。”
赵福金还是摇头,咬着嘴唇,硬撑着不让自己喊出声。
水榭外,谭渊站在寝殿的门口,来回踱步。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处理赵世杰的事,安排行宫的戒备,陪着赵福金说话,每一件事他都亲力亲为,不肯假手于人。
但他没有一句怨言。
他只知道,他的妻子在里面受苦,他在外面等,是应该的。
“王爷,”萧青鸾走过来,低声道,“您去歇一会儿吧。太医说了,帝姬的产期还有至少几个时辰。您在这里站着,也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