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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朱雀血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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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行刑的时辰到了。

先是一阵沉闷的鼓声从皇城方向传来,咚、咚、咚,一声接一声,如远雷在天边滚动。围观的百姓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人潮的嗡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旗角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紧接着,一队押囚车从大理寺方向驶来。

七辆囚车,一字排开。每辆囚车上站着一个穿灰色囚衣、手脚上着铁链的人犯。走在最前面的那辆囚车上,赵世杰委顿在笼中,蓬头垢面,嘴巴大张着,口中空空如也,只有一团暗红色、结了痂的肉洞。他的目光空洞而涣散,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整个人软塌塌地靠着囚笼的铁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身后,赵世昌和另外五人依次排列。他们不像赵世杰那般形销骨立,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三天的牢狱生活让他们个个面色灰白,嘴唇干裂,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有人低着头不敢看路边的百姓,有人目光游移不定地四处打量,有人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些什么,有人浑身抖得像筛糠,铁链被抖得哗啦啦直响。

囚车驶过朱雀大街时,两侧的百姓中爆发出一阵喧哗。有人指着赵世杰喊:那个就是赵世杰!太宗的子孙!想害帝姬和皇子!有人跟着骂:狼心狗肺的东西!活该!有人朝囚车上扔烂菜叶和臭鸡蛋,砰砰砰砸在囚笼的铁栏上,汁水四溅。也有老人叹息着摇头,毕竟是赵氏宗亲,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难免让人生出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

但更多的,是拍手称快的声音。

自从皇子降生、赵世杰谋反案告破以来,汴京城里的茶楼酒肆就一直在议论这件事。百姓们不懂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他们只知道——帝姬和皇子差点被人害了,太师把这些坏人抓起来了,今天要杀头。这就够了。

囚车在刑台前停下,禁军士卒上前打开囚笼,将七名死囚押上刑台。

赵世杰是第一个被押上去的。两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拖到十字木桩前,用铁链将他的手腕和脚踝牢牢固定在木桩上。他的身体被拉成了一个字形,整个人被迫挺直了腰背,那张空洞张着的嘴巴正对着台下数千名围观的百姓,像一只无法闭合的鸟喙,滑稽而恐怖。

其余六人也依次被固定在其他木桩上,一字排开,面朝南方。

辰时五刻,三声号炮响起。

谭渊没有亲临刑场。

他的车驾停在朱雀大街北端,太师府的仪仗一字排开,紫罗伞盖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他坐在车中,隔着竹帘,远远望着南边刑台的方向。不必亲眼去看,他也能想像出那个画面——七具身体固定在木桩上,恐惧在他们眼中蔓延,而台下数千双眼睛正等着看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

陈元辅站在太师府的仪仗旁。

他是谭渊去年从稷下学宫的士子中提拔上来的幕僚,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目光沉稳如山。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素色革带,双手拢在袖中,正神情平静地望着刑台的方向。他的身边站着几位兵部和刑部的年轻官员,都是来观礼的。

一个年轻官员面色有些发白,低声对陈元辅道:陈先生,凌迟……三百六十刀,是不是太……

他没有把两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元辅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太师此举,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身边的几个人听清,并非嗜杀。

年轻官员一怔。

陈元辅将目光重新投向刑台的方向,缓缓道:靖康以来,朝野上下畏敌如虎,宗室贵胄贪生怕死,卖国求荣者比比皆是。秦桧之流以割地称臣为能事,赵构之流以南逃苟安为长策。几十年下来,大宋的骨气,都丢尽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锋利的寒意:今日用这三百六十刀,就是要让天下人看清,什么才是大宋的敌人。不是北边的金人,不是西边的西夏,是那些吃里扒外、心怀鬼胎、谋害国本的人。

年轻官员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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