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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走到靶标前,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弹孔。孔洞边缘干净利落,弹丸穿透了麻布和后面的木桩,深嵌入桩体之中。
他转过身,看着墨子衍,沉声道:震天雷和连环铳,目前能产多少?
墨子衍如实回答:震天雷工序复杂,熟练工匠不足,目前每月最多产二十尊。连环铳相对简单些,每月可产两百支。如果需要扩产,需要增加铁料和人手。
谭渊点点头,目光沉凝:从今日起,神机院的经费拨付翻一倍。铁料、硝石、硫磺优先供应。缺什么人,你列个单子,从兵部和工部调拨。不设上限,能产多少产多少。
墨子衍的眼睛猛地亮了,声音中压抑着激动:臣领命。
谭渊又道:新式火器优先装备北伐主力。岳飞那边,先给他拨一百支连环铳、十尊震天雷火炮。剩下的,陆续调配。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北伐前线,教他们怎么用、怎么维护、怎么在战场上发挥最大效用。
墨子衍深深一揖:臣即刻准备,三日后启程北赴辽东!
谭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目光扫过试验场上那些黝黑的铁器。午后的阳光照在炮管和铳身上,反射出冷冽的白光,像一排排潜伏的猛兽,蓄势待发。
旧式火铳装填慢、射程近、精度差,实战中只能作为辅助武器使用。而这连环铳和震天雷的列装,将从根本上改变战争的面貌。金国的铁骑引以为傲的冲锋战术,在连发火铳面前将被大幅削弱;坚固的城防工事,在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火炮面前将不再牢不可破。
几个月前在西夏战场上,宋军的火器已经让李乾顺闻风丧胆。而现在这些新家伙列装之后,火力投送能力至少再提升一个台阶。
王贵,谭渊边走边对王贵道,传令岳飞,新式火器不日即将送达前线。让他提前安排好使用火器的步卒编制,每个军至少要编一个火器营。以后打仗,火器要和步骑协同配合,不能各打各的。
王贵抱拳:末将即刻传令。
谭渊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试验场中央那些崭新的武器。墨子衍已经带着工匠们开始拆卸火炮,准备装车运往北伐前线了。他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忙碌而亢奋,卷着袖子的胳膊上沾满了铁灰和火药痕迹,却毫不在意。
谭渊夹了夹马腹,策马向汴京方向驰去。马队踏起一路黄尘,在四月的原野上像一条褐色的长龙。
身后,试验场中传来工匠们搬运铁器的碰撞声,咣当咣当的,像打铁铺子里的节奏,带着一种朴素的、充满力量感的韵律。那是新式武器列装前最后的调试和打包声——每一尊震天雷、每一支连环铳都经过精心的打磨和测试,确保运到前线就能用。
四月的风从南边吹来,带着麦田里的青草气息。汴京城外的官道上,一队运送铁料的马车正向着神机院的方向驶去,车上的铁锭在阳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城中的硝石铺子里,伙计们正在将一筐筐的硝石和硫磺装上车,赶着送往城西的作坊。
整个汴京的火器生产体系,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谭渊策马驰过朱雀大街,街边的百姓看到他,纷纷让路行礼。他微微点头示意,马不停蹄地向太师府驰去。他的脑海中已经在盘算着下一件事——火药作坊的产能还需要再扩,铁料的供应线还需要再打通几条,火器操作手的训练章程还需要再细化……
这支军队的牙齿,正在一颗颗地被打造出来。
等它们长齐了,就是咬断金国咽喉的时候了。
太师府门前,谭渊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