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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直捣黄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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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顿了顿,竹棍落在辽河以东的一处标注着“粮仓”的红点上:“其三,金人的粮草储存在辽河沿岸的三个主要仓廪之中,相互距离均在一日骑兵路程之内。这三个仓廪一旦被端掉,金人的后勤就会彻底断链。他们的骑兵再悍勇,饿着肚子也打不了仗。”

岳飞说到这里,放下了竹棍,抬头直视谭渊,目光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笃定。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酝酿了半年的全部想法凝聚到一句话之中,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铁石相击般铿锵有力:

“太师,金人内斗不休,兵力分散,粮草脆弱。完颜宗弼虽勇,却与其他宗室不和,掣肘重重。臣以为,时机已到。臣请率十万精兵,以连环铳为前导,震天雷火炮继之,步骑大阵压上,辽河、燕云、辽东三路并进,重点突破辽河防线,直捣黄龙府!”

他的声音在闷热的东厅中回荡,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止的湖面,激起层层波澜。他停顿了片刻,目光灼灼如炬,补上了那句流传在辽东将士之间、从去年冬天开始便已经在军中口口相传的话:

“臣有言在先:直捣黄龙,与诸君痛饮耳!”

话音落下,东厅中安静了片刻。窗外的蝉鸣短暂地停了一瞬,随即又接上了,似乎连知了都被这八个字的气势震得顿了一顿。

谭渊坐在上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岳飞那张风尘仆仆、却眼神如刀的脸上,又缓缓移向舆图上那片被竹棍划过多次、线条交错纵横的辽东平原。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嗒、嗒,然后停了下来。

“辽河防线怎么破?”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让整个东厅的空气都微微凝滞的压迫感,“完颜宗弼一定会在辽河沿岸布下重兵。他就算跟金国内部的人再怎么不和,打他自家的江山还是会尽全力。辽河宽百丈,水深流急,不是随便就能渡过去的。你的连环铳和震天雷再厉害,也得先过了河才能打。”

岳飞显然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他走到舆图前,竹棍落在辽河中游一处标注着“渡口”的位置,那是一片水流平缓、河滩宽阔的区域,两岸皆有村庄和田地:“此处名为三岔口,是辽河上最宽的渡口之一,冬季封冻时可以走冰,夏季水大时也有稳定的浅滩。臣去年曾亲自带斥候在此处侦察过三次,河床底质为砂砾,无暗流,水深在丰水季也不过齐腰。从东岸到西岸,宽约一百二十丈,搭设浮桥所需材料臣已命人秘密准备了半年,存放在辽河西岸三十里处的一处隐蔽军仓中。”

他的竹棍沿着辽河继续向下游移动:“与此同时,臣还会派一支偏师,在辽河下游——此处——佯装渡河,吸引完颜宗弼的主力注意。他们的斥候只要看到下游有大规模的造筏扎营的动静,至少会分出一半兵力南下防守。到时候中游主力的渡河压力至少减轻一半。”

谭渊的目光在舆图上来回扫了几遍,脑海中飞速推演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岳飞选的三岔口他看过军谋院的地貌勘察报告,确实如其所言是一处理想的渡河点。下游佯攻的套路虽然不算新颖,但在金人眼中岳飞一向以正面硬打为主,忽然来这么一出声东击西,完颜宗弼未必会第一时间看穿。

“三路并进,你打算让谁走哪一路?”谭渊问。

岳飞显然已经将整盘棋局推演了无数遍,回答得几乎没有停顿:“北路,由张宪率两万步骑,从燕云方向北上,佯攻西京大同府,实际任务是牵制金人在燕云十六州的驻军,不让他们东调。此为偏师,牵制为主,不求破城。”

他竹棍一划,落回辽河中游:“中路,臣亲率五万精兵——两万步兵、一万骑兵、一万火器营、五千工兵、五千辎重——从三岔口渡辽河,正面突破辽河防线,击穿金军主力后径直向北推进,目标直指上京会宁府。只要会宁府一破,金人的根基就断了。皇帝和宗室都在会宁府,那里一乱,整个金国就会从内部崩塌。”

最后,竹棍落在辽东半岛的最南端:“南路,让牛皋从镇西军中抽调一万骑兵,绕过辽河下游,从海上——由李宝的靖海水师配合——在辽东半岛登陆,切断金人向南撤退的退路,同时牵制金人在辽阳府的守军,防止他们向西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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