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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契丹暗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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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庭的目光落在那幅图上,停在炭笔标注的“锦州”二字上,看了很久。火塘里的火光映在羊皮纸上,把那两个字照得微微发亮,像刚被人用手指反复描过。他没有立刻回答,拇指缓缓摩挲着酒碗粗糙的碗沿,指腹在粗陶的颗粒上来回滑动,像是在掂量某个已经考虑了很久的决定。木屋外,风声贴着墙根低低地吹过,裹着干枯的草叶和细碎的沙粒拍打在门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色中试探着靠近,又在最后一刻收住了脚步。

“锦州城的东门和南门,”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几乎要淹没在火塘的噼啪声里,“平时由我族中一个侄儿带人值守,每旬轮换一次。正月二十之后那十天,轮到他当值。届时我可以在城内集结五百部曲,但都是轻甲步卒,没有弓弩,也没有骑兵。”他说完这句话,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落在鹞子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是否真的已经落定了。

鹞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足够了。城内的弓弩和战马,到时候自有宋军来接应。将军要做的,只是在约定的时间内拿下城门,挂起信号旗,然后守住城门半日。半日之内,宋军前锋必到。”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平稳而笃定,像一块一块垒起来的砖,没有多余的缝隙和犹豫。

萧云庭看着案上那幅羊皮地图,火塘中的火光在他眼中跳动了一下,又一下。他又沉默了片刻,伸出手端起酒碗,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粗陶碗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了片刻才消散:“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决然,像是终于把一只脚迈过了某条看不见的线,“正月二十五,锦州东门。我会在那里等着。”

鹞子站起身来,将羊皮地图折好收回怀中,动作利落而仔细,像在做一件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事情。他朝萧云庭抱了抱拳,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将军高义。此间事成,朝廷必有封赏。届时将军麾下这五百部曲,便是大宋的镇辽军先锋。”他说完,又看了萧云庭一眼,目光没有多余的停留,随即转身,推开木门,一步跨入夜色之中。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那一瞬间灌进来的冷风卷着火塘上的烟气打了个转,又很快被关在了外面。

萧云庭没有起身相送。他坐在火塘边,望着那扇合拢的门,像在等什么东西慢慢落定。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极细的寒气,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灰白的湿痕,像是夜风留下的一只眼睛。火塘中的柴火噼啪爆了一颗火星,跳起来溅在炕沿上,又迅速暗下去,变成一小点灰白的余烬。他看着那点火光,没有去拂,也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风声沿着墙根一趟一趟地跑过去,不知在想什么。

半个时辰后,一封用密蜡封好的飞鸽传书从医巫闾山北麓的隐秘鸽笼中放飞,穿过漫天飞雪的夜色,向南飞去。鸽子扑棱棱的翅膀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响起又落下,很快便被风声吞没了,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未及扩散便已消失在漆黑的水面之下。雪花落在鸽背上,又顺着羽毛滑落,融进夜色里,无声无息,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三日后,汴京太师府。

谭渊接到密报时,刚刚批完最后一份关于淮南粮草调度的奏章。王贵亲手将那份从辽西辗转送来的密报放在案上,退后一步站着等候。

谭渊拆开密蜡,展开内层的细茧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鹞子的字迹工整而细小,通篇用的都是军情司内部暗语,但谭渊早已熟记所有密语的对应表,看过去几乎毫不费力——萧氏云庭已定,约正月二十五,锦州东门内应。部曲五百,可持两门。请太师定夺后续接应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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