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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金骑覆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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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一名副将策马靠过来,望着河心方向那个依然在挥矛劈杀的魁梧身影,完颜宗弼还在冲,要不要派骑兵截杀?

岳飞摇了摇头:不必急。让他突围。

副将一愣:让他突围?

岳飞的目光依然落在河心那个身影上,声音平稳如初:完颜宗弼若死在这里,金国内部反而没了掣肘。他活着回去,完颜亶才会继续提防他。放他带几百残兵走,比让他死在这里更划算。

副将恍然,抱拳退下。

河滩上的战斗又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火光逐渐暗淡下去——那些浸油麻布和硫磺已经燃尽,但火海造成的人马死伤已经足以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两万五千金军骑兵中,能够重新集结并组织突围的不足三千。完颜宗弼在众将掩护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从宋军合围圈最薄弱处向东北方向冲了出去。他的甲胄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焦痕,左臂上有一道被火箭擦过的烧伤,但依然稳稳地骑在马上,带着不到千人的残部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凌河河滩上,战斗结束了。

岳飞策马缓缓走下土丘,踏过那些被火烧得焦黑的枯草,走进满地狼藉的战场之中。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和铁器碎裂后的铁腥味,河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金军骑兵的尸体和马尸,有些还在微微冒烟。宋军的士卒们在阵列之间穿行,打扫战场,清点俘虏,救治伤员。有人将金军散落的旗帜捡起来堆在一处,其中一面是完颜宗弼帅旗的一角,旗面上被火烧了大半,只剩半个模糊的黑色字迹。

张宪策马从南岸方向赶来,翻身下马,走到岳飞面前抱拳道:元帅,此战斩首金军主力万余级,俘虏三千余人,缴获战马四千余匹、甲胄兵器无数。完颜宗弼率不足千骑向东北方向逃窜,末将已派斥候远远跟着,随时可以继续追击。

岳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河滩。火光已经完全熄灭了,只有几处未燃尽的草根还在冒着细细的白烟。冬夜的寒风重新占据了主导,将硝烟和血腥味吹散,露出夜空上方那一轮清冷的寒月。月光照在那些凝固的血泊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幽光,像一面面碎裂的铜镜镶嵌在河滩之上。

他收回目光,对张宪道:传令全军,今夜在河滩南岸扎营休整。伤兵尽快救治,俘虏集中看管,明日起对降卒进行甄别——愿意归顺的编入辅军,不愿的暂押待处。另外,缴获的战马优先配给骑兵营,补充损耗。

张宪抱拳应声而去。傅选和杨再兴也从各自的方向策马赶来,两人身上都带着未擦干的血迹,但神色中那种打了胜仗之后特有的振奋掩都掩不住。傅选翻身下马,按着腰间还在滴血的佩刀,咧嘴笑道:元帅,这一仗打得痛快!金军那些铁浮屠,被火一烧全成了烧鸡,连环铳都没开几轮就乱了阵脚。

杨再兴也点了点头,接话道:末将在东侧高地看得清楚,完颜宗弼突围的时候,身边那些亲卫几乎人人带伤,他本人左臂上也中了火。此人虽然跑掉了,但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绝对调不动第二支骑兵了。

岳飞听着两人的回报,没有多说什么。他牵着马沿着河滩走了十几步,停在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上,望着大凌河对岸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北岸原野。夜色中隐约能看到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火与杀戮的河滩焦土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余烬,像一大片被秋风打落的枫叶铺满了雪地。

大凌河之战,大宋以火器之利,大破金军骑兵主力。

斩杀万余,俘虏数千,缴获不计其数。完颜宗弼带出来的两万五千骑兵精锐,一夜间十去七八。金国在辽东方向最锋利的刀,被岳飞在大凌河畔折断了刃口。

岳飞站了片刻,转身走向营帐的方向。他的步伐沉稳而均匀,与寻常的日常巡营没有太大区别。但在经过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们身边时,所有看到他的人都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朝他投来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比敬畏更深的东西——那是亲眼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胜利之后,对那位策动这场胜利的统帅,生出的一种笃定而踏实的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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