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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她只轻声说了两个字,眼眶便微微泛红。
马明远乖乖笑着,没有多言。
吕怀跟在于春荣身后,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
只是伸出粗糙宽厚的手掌,在马明远的头顶轻轻按了按,动作温柔又珍重。
外祖父的手掌依旧布满厚茧,粗糙硌人,可这一次,指关节却没有了往日的红肿变形。
家中的生意走上正轨,他再也不用没日没夜搬货扛筐,遭那份罪了。
不远处,吕文清正站在院门口。
他穿着一身半新的青灰色棉袄,腰间束着布带,双臂紧紧抱在胸前,神色淡淡。
他的目光落在马云海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重新看了一回。
眼神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看不出喜怒。
“来了。”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来了。”马云海稳稳应声。
四目相对。
两人谁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过往的憋屈、隔阂、不满,尽在不言中。
吕文清转身率先走进院子,马云海不紧不慢,跟在身后走进院门。
大舅母连忙从屋里迎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边在围裙上擦手边热情招呼。
她穿着一身碎花布袄,头发用木簪整齐别着,脸上堆满和善的笑意。
“妹夫可算到了!快屋里坐,屋里暖和!红琴,赶紧给你姑父倒碗热水!”
吕红琴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
十一岁的姑娘,梳着两条整齐的长辫子,辫梢系着鲜艳的红头绳,一身粉色小棉袄,脸蛋圆圆的,被寒风吹得通红,模样格外喜人。
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中的马明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明远!”
她连忙又回头往后院喊:“宏伟!快出来,明远来了!”
吕宏伟立刻从后院跑了出来。
八岁的男孩,一身蓝色小棉袄,脖颈修长,脑袋显得略大,跑起来一晃一晃的,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他站在马明远面前,先是认真看了看他,目光又落在他怀里抱着的《论语》上,张了张嘴,原本到嘴边的“你来了”,又默默咽了回去。
马明远朝他温和一笑,轻声唤道:“表哥。”
吕宏伟紧绷的嘴角,瞬间悄悄翘了起来。
———
一行人将牛车统一安置在村口的谷场。
谷场位于村子最北侧,紧挨着外祖父吕家的院子,场地宽敞开阔,本是秋日晒谷所用,如今空置着,覆着一层薄雪,刚好停放车队。
旁边还有一口深井,井口盖着厚实木板,防止落雪结冰,取用方便。
吕怀热情招呼所有人进院落座。
可院中空间有限,实在容不下这许多护卫随从。
护卫们也都懂事,并不计较,主动从牛车上取下随身干粮,安静蹲在谷场边上歇息。
吕怀连忙吩咐大舅母烧上几大锅热水,用粗陶碗一碗碗端过去,给众人泡饼子御寒。
“都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吕怀朝着众人朗声招呼。
赵大柱连忙双手接过热碗,喝了一口滚烫的热水,烫得连连吸气,却依旧满脸感激,不停点头道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