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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满城冷眼,一日屈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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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海把驴车赶进后院,仔细卸了车辕,给毛驴添上草料。他蹲在槽头边,静静看着毛驴低头吃草,看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尘土与草屑,转身走回厅堂。

吕怀早已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碗凉茶,茶水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眉头始终紧锁。马云雨坐在他身旁,低着头,双手抄在棉袖里,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怒火与无力。二郎靠在门框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实木短棍,目光望向院子里漆黑的夜空,脸色冰冷,一言不发。

马明远走进厅堂,在马明福身边静静坐下。马明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三弟,事儿办得咋样?买到人、买到牛了吗?”

马明远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马明福瞬间明白了,再也不敢多问一句。他默默把手里攥了半天的麦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马明远。马明远伸手接过,慢慢咬了一口。麦饼又干又硬,嚼起来格外费劲,可他却嚼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咀嚼这一天所受的所有委屈、排挤与无力。

马云雨走进厅堂,在吕怀对面坐下。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碗,毫不在意茶水的冰冷,仰头一口灌尽,随后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搁,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明天再去。”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我就不信,这偌大的松州城,还能买不到几个奴仆、几头牲口。”

吕怀缓缓摇了摇头,把面前的凉茶推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戳破了最残酷的真相。

“不是买不到,是这城里的人,从根上就不想卖给咱们。”

马云雨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胸口的火气再次翻涌:“为什么?我们花钱买货,公平交易,他们凭什么这么刁难我们?”

吕怀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马云海,最后目光落在了端坐不语的马明远身上。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把这满城闭门羹的缘由,说得明明白白。

“马家制糖发家的事,早已在松州城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们马家人赚了大钱,发了家业。在这些本地牙人、贩子、市井圈子的眼里,你们不是本分的庄户人家,是突然暴富、不懂城里规矩的外来暴发户。”

“暴发户又如何?”马云雨的声音忍不住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憋屈,“暴发户的银子,就不是真金白银?就不配公平交易?”

“是银子,可暴发户的钱,最好赚,最好宰。”吕怀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他们摸准了你们急着用人、急着置办牲口、作坊开工不能等的软肋,吃定了你人生地不熟、不懂市井门道。今天故意不卖给你,明天继续刁难你,等到你心急如焚、无路可走的时候,自然会心甘情愿地出高价,任他们宰割。抱团排外、拿捏外来客商,本就是他们在这城里吃饭的本事。”

马云雨瞬间沉默了。

他知道吕怀说的,全是不争的事实。可看清了真相又能如何?看清了前路被堵,可那堵墙依旧立在眼前,纹丝不动。他沉默了许久,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半扇木门。

刺骨的夜风瞬间灌进厅堂,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疯狂晃动,光影斑驳,映得满室人的脸色,都明暗不定。

马云雨背对着所有人,望着门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一丝沉甸甸的期许。

“明远。”

“你说,现在这种局面,我们该怎么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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