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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番随同族人进城,心中还藏着一桩要紧心思,便是借着昔日周主簿下乡查账的情分,求取一份官府明面庇护。只要能得周世安一言照拂,马家便能在松州城稳稳扎根,往后行事不必再步步小心,时时提防。
只是县衙官吏公务繁杂,寻常平民百姓想要登门拜见,难如登天。此前他早已叮嘱马云海父子前去拜访周夫子,希望周夫子能认识周大人,借此牵线搭桥,拉近与周主簿的渊源,此事能否如愿,他心中全无把握。
他目光紧紧望向巷口来路,迟迟不见众人归来,心底的忧虑越发浓重。
身在巷中赶路的几人,尚且不知客栈之中马云雨满心的思虑与焦急。
赵福一路闲谈,缓缓随行,不多时便抵达平安客栈门外。
等候已久的马云雨见众人归来,连忙快步迎上前去,刚欲开口问询拜访之事,视线扫到随行的赵福,脚步骤然停住,脸上掠过一抹惊诧之色。
此人正是周主簿身边最得力的心腹随吏,当初去往马家村查账,一路紧随官轿左右,片刻不曾远离,马云雨印象极深。
转瞬之间,马云雨收敛心神,连忙整理衣衫仪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赵随吏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
“马大保长太过客气。”赵福笑意谦和,从容拱手回礼,“大人平日里公务缠身,命我出城办事,恰巧遇上三哥一行人,便顺路相伴前来。”
马云雨心中欣喜万分,面上却依旧沉稳不露,连忙侧身引路,毕恭毕敬将赵福请入客栈大堂,随即低声嘱咐掌柜速速奉上好茶。
赵福在堂中方桌前落座,端起茶盏浅酌一口,而后轻轻放下,目光从容扫过在场众人,神情平和淡然,周身自带着官府差吏独有的沉稳气场。
马云雨按捺住心中欣喜,悄悄朝着身旁的马云海递去一个眼色。
马云海心领神会,起身朝着赵福拱手一礼,语气诚恳道出难处:“赵随吏,实不相瞒,我马家此番进城,本打算购置些许耕牛与人手,奈何城中牙行集市处处设阻,那些商户要么故意囤积不肯售卖,要么肆意哄抬物价,我们奔走大半日,处处碰壁,一事无成。”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恳切:“一家人正为此事发愁无措,未曾想今日有幸遇见您,实在是雪中送炭。”
马云雨适时接过话头,言辞谦和有度:“昔日周大人亲赴乡间查账,对我马家多有体恤照拂,这份恩情我们始终铭记于心。我等本想亲自前往县衙登门拜谢,又唯恐大人公务繁忙,贸然前去惊扰不妥。今日有幸得见赵随吏,便斗胆一问,不知大人何时稍有闲暇,也好让我们登门当面致谢。”
一番话说得妥帖周到,感念恩情之意真切,并无半分刻意攀附的谄媚姿态。
赵福闻言淡淡一笑,将手中茶盏轻轻搁置桌面,语气从容平缓:“大人近来县衙案牍堆积,终日忙碌,近几日怕是无暇接见外客。只不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