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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身形魁梧健硕的壮年汉子,身姿挺拔伟岸,比寻常市井百姓高出一截,肩宽腰挺,身形挺拔如苍松古柏,宛如一尊屹立凡尘的铁塔壮汉。他头上裹着一方洗得陈旧的灰色布巾,大半张面容皆被遮挡,只露出一只锋芒内敛的锐利眼眸,还有线条硬朗的半张侧脸。
单单露出的这一只眼眸,澄澈冷冽似寒刃藏光,目光坦荡从容,直面来往路人,不见丝毫怯懦卑微。
周遭往来行人,或是躬身低头赶路,或是怯生生避让路人,皆是寻常市井小民谨小慎微的模样。唯独这名壮汉,身姿挺直屹立巷口,身姿挺拔不屈。
纵使身上一身粗布衣衫早已洗得发白,袖口边角尽数磨出毛边,衣着朴素清贫,孤身立于幽暗巷角之中,依旧掩盖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凛然正气,一身铮铮铁骨浑然天成。
马明远静静驻足凝望,令他心生留意的,并非壮汉身侧那枚不起眼、表明待雇身份的卖身草标。
而是此人一身与众不同的凛然气质。他恰似一块蒙尘绝世精铁,终日混迹市井凡尘,满身尘土落魄失意,深陷窘境屈身等待机遇,却绝非庸碌凡俗之辈,一身锋芒深藏心底,一身傲骨从未有半分弯折。
“父亲,二叔,我们往那处巷口走上一遭。”马明远轻轻拉了拉马云海的衣袖,语气笃定轻声说道。
马云海顺着儿子目光望去,一眼瞥见巷中伫立的魁梧汉子,当即微微点头应允。一行人放轻脚步,从容缓步朝着巷口走去。
魁梧壮汉察觉到一行人缓步走近,并未如同寻常流落街头寻活计的流民一般躬身低头、卑微讨好,只是微微侧身从容避让,锐利目光先是淡淡扫过年少沉稳的马明远,最后稳稳落在主事做主的马云雨身上。
独露在外的眼眸沉静淡然,神色坦荡平和,待人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谄媚讨好、卑微乞怜的姿态。
“几位东家,可是想要雇请人手,我力气大能吃苦不怕累。”
壮汉率先开口问话,嗓音沉稳浑厚,语速平缓,一字一句皆是铿锵有力。他言语之间自称“我”,而非市井底层流民惯用的小人、草民这般卑微自称,谈吐从容大方,不像是上门乞求生计,反倒如同平等客商一般,从容商谈事宜。
马云雨抬眸细细打量眼前这位壮汉,心中暗自思索。
这般挺拔不凡的身形体态,沉稳端正的站姿,紧实有力的筋骨体魄,绝非常年在家务农耕田的寻常农户所能拥有,分明是常年习武强身、久经军营历练之人。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壮汉一双宽厚大手之上,只见手掌虎口处布满厚实老茧,粗壮指节坚硬有力,掌心层层厚茧交错纵横,皆是常年手握刀枪兵器、常年沙场操练留下的岁月痕迹,半点做不得假。
“你从前可是身在军营,当过兵卒?”马云雨沉声开口问道。
壮汉沉默片刻,坦然点头直言:“不错,昔日曾在北疆边关任职边军都头,手下统领百名兵士,常年驻守北疆边境,镇守家国疆土。”
此话一出,马云雨眉宇微微一动,下意识转头与身旁马云海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目光交汇,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
大宋边关边军都头,手握百人兵权,常年驻守边疆浴血沙场,身经百战能带兵御敌,眼界见识与本事远非街头市井莽夫所能相比。这般身怀本事的沙场能人,如今却沦落街头插标自卖,等候旁人雇佣,其中缘由着实耐人寻味。
“既然昔日驻守边关保家卫国,为何如今落得这般落魄境地,流落市井谋生?”马云雨直击要害,轻声追问缘由。
壮汉没有刻意遮掩,亦没有含糊搪塞,目光缓缓看向身侧一同等候的家中亲人,缓缓道出过往缘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