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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不是游赏,是举家迁徙、奔赴前程,亦是背井离乡、暂别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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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院韩家屋内,气氛沉静肃穆。
韩安端坐炕沿,身前摆着简单行囊。母亲柳氏蹲在炕边,反复叠换衣物,一件棉袄叠了拆、拆了叠,反复斟酌,唯恐漏带一物。乱世行路,妇人的牵挂从不多言,尽数藏在细碎琐事里。
“娘,足够穿用了。”韩安轻声劝说。
柳氏依旧不肯停手,指尖细细抚平衣料褶皱,眼底满是忧心:“县城不比家中,无亲无故,天冷无人添衣,万事都要自己当心。”
韩安看着母亲操劳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默默点头记在心底。
门口立着沉默的韩振武。
半生风霜刻在眉眼,一身筋骨硬朗挺拔,腰间贴身佩戴的短刀已被他解下,握在手中,擦拭得寒光澄澈、纤尘不染。他静静望着独子,沉默良久,历经世事的眼底,藏着千言万语的嘱托与期许。
韩安抬头,对上父亲深沉的目光,心头骤然酸涩,起身正色道:“爹放心,孩儿在外,定会谨言慎行,好好照顾自己。”
韩振武终于动了。
他抬手,将贴身多年的短刀递出。沉甸甸的刀身、磨得温润的皮鞘,承载着半生安稳与护佑,郑重放入韩安手中。
“带上。”
韩安骤然一怔:“爹,这是您的随身刀……”
“你带。”韩振武语声不高,字字重若千钧,“马家于我韩家有再造之恩。你随明远入城,他读书立业,你贴身护持。他日若有凶险,他出事,你挡在前。刀在,人在。”
一句嘱托,便是以身相护的承诺。
韩安抱紧短刀,重重点头,眼底凛然,铭记此生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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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另一侧,斛律金束装已定。
藏青粗布褂子利落贴身,腰间紧束布带,脚下是新编的厚底草鞋,耐磨扎实,适配千里行路。他手持白蜡长杆,在掌心轻转两圈,身姿挺拔,少年英气勃发。
门槛上,斛律斜静坐,手捏未点燃的旱烟袋,神色沉静如山。
“入城安分,不惹是非。”
“嗯。”
“与人不争,遇事忍让。”
“嗯。”
斛律斜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自家年少勇武的儿子,终是补了一句最实在的叮嘱,暗藏护短本心:“但若有人敢欺凌小东家、辱我马家,尽管出手。打不过便退,速速归堡报信。”
斛律金爽朗一笑,将长杆扛上肩头,底气十足:“爹放心,寻常歹人,近不了小东家身。”
斛律斜不再多言,起身默然回屋,沉默的背影里,藏着父辈最深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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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角磨刀声沙沙不绝。
陈大郎蹲在石墩前,一遍遍地磨砺斧头,刀刃映着天光,雪亮锋利。父亲陈大牛立在一旁,嘴笨讷言,一辈子不会温软说辞,只静静看着儿子,眼底满是期许与不舍。
陈老婆子蹒跚走出,掌心攥着一方粗布小包,不由分说塞进孙儿怀中。小包沉甸甸的,裹着几文血汗铜钱、两块耐存麦饼。
“奶奶有钱,不必……”
“拿着。”老婆子嗓音沙哑,语气强硬又慈爱,“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囊中有余,心中不慌。”
陈大郎攥紧布包,揣入怀中,起身拍去膝上尘土。
陈大牛酝酿良久,终是挤出一句厚重叮嘱:“踏实做事,勤恳立身,莫给马家丢脸,莫丢自家本心。”
“儿子记下了。”陈大郎郑重应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