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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昔日仇敌,今拦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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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辞别吕家村,缓缓驶离村口老槐的荫蔽,重新行上宽阔平整的官道。

春日近午,天光澄澈透亮,晴日高悬天际,暖融融的日光泼洒四野,浸透整片旷野阡陌。道旁成排白杨褪去冬日枯槁,新枝抽绿,笔直树干随车行飞速向后掠去。光影交错,树影斑驳落在车身上,明明暗暗,晃得人微微发倦。

暖风吹拂而来,裹挟着泥土与新草的清鲜气息,晒得人浑身暖意融融。

这段官道偏僻无人,一路安稳平顺,不闻车马喧嚣,不见路人往来,四下静谧悠然,一派太平春日景象。

牛车之上,马明义早已困意沉沉。小小的身子趴在木沿上,脑袋一点一点,眼皮耷拉欲闭,已然撑不住睡意。吕氏看幼子连日奔波归宁,一路雀跃新鲜,此刻终于疲累,心底温柔,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用衣襟拢住他小小身躯,替他挡住拂面春风。

小家伙蜷缩在母亲怀里,呼吸绵长安稳,沉沉睡去。

一车安然倦意之中,唯有车尾端坐的马明远,全无半分睡意。

少年一身素青布衣,身姿挺拔端正,脊背笔直,静坐车板之上,半点不曾松懈慵懒。他目光沉静锐利,缓缓扫过官道两侧荒草树丛、坡坎沟壑,视线审慎入微,不肯放过周遭任何一丝异动。

旁人皆以为前路太平无事,唯有马明远心中明镜高悬,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

乡野匪乱看似平息,匪徒被逐四散,实则亡命无赖,贪利睚眦必报,怎会甘心罢休?更何况暗处始终藏着一只推手,暗中布局,隐忍蛰伏,绝不可能就此收手。

眼前坦途,实则步步藏杀机。

心绪纷乱之时,他指尖下意识探入袖中,触到一册随身多年的《中庸》。粗布书衣常年摩挲,边角早已磨得起毛,粗糙质朴的触感,稍稍抚平了他躁动的思虑。

他将书卷抽出半寸,又默默塞回袖中,抬眼凝望前路,眼底全是凝重与警惕。

整支车队看似如常行路,实则全员戒备,紧绷到了极致。

斛律金大步在前开路,魁梧身形如山伫立,肩头扛着一根坚实白蜡杆。他嘴里衔着青青草茎,姿态看似散漫随意,实则双目如鹰隼锐利,视线横扫八方,耳听四路风声。草动虫鸣、风过枝摇,任何细微动静,皆逃不过他的感知。每一步落地沉稳厚重,自带凛然慑人的气场。

韩安紧随其后,神色肃穆冷厉,毫无松懈。右手始终虚按腰间短匕刀柄,古朴刀鞘随步履轻晃,细微摩擦声不绝于耳。他周身肌肉紧绷,心神凝至极致,随时可抽刃御敌。

陈大郎专心控驭牛车,目不斜视,稳稳稳住车速,一心护住车中妇孺。刘守义沉默伫立,面色紧绷,双手死死攥紧粗实木棍,周身气氛肃然凝重。

一行数人,外松内紧,杀机暗藏。

车马再行数百步,官道顺势弯折,绕过一道缓坡。

坡后地形陡然幽暗,官道两侧丛生大片杂乱矮灌,枝桠交错缠绕,密不透风,深处幽暗晦涩,是整条官道最隐蔽、最适合埋伏截杀的险地!

就在车马即将驶入弯道的刹那——

走在最前的斛律金骤然止步!

口中草茎悄然滑落,肩头白蜡杆应声脱手,被他单手稳稳横握胸前。散漫气质瞬间褪去,一身凛冽锋芒骤然炸开,死死锁定前方幽深树丛。

无风自动,无声示警!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此处有埋伏!

前路骤然停滞,后方的马云海瞬间察觉异样,立刻紧勒驴车缰绳。

骡马顿步,蹄尖轻点地面,发出轻微踏响。马云海腰身一挺,眉眼骤然拧紧,压低嗓音沉声问道:“何事?”

斛律金未回头,亦未应声。

整片旷野瞬间死寂,万籁俱寂,唯有风吹草木簌簌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下一瞬!

幽暗树丛之内,猛地响起一片杂乱窸窣!

枝摇草飞,十数道人影齐刷刷从暗处窜出,一字排开,死死堵死整条官道,彻底截断前路!

来人个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皆是乡间无赖闲汉打扮,站姿歪斜,眉眼凶悍,满身粗鄙匪气,扑面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李大狗!

他身着发白破旧灰布棉袄,袖口磨损起毛,肮脏不堪。腰间胡乱系着粗麻绳,侧畔别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刀刃钝涩,却透着刺骨恶意。

身侧分立李二狗、李三狗两兄弟,三人俨然匪首。身后十数名闲汉各持器械,木棍、柴刀、老旧猎叉参差不齐,铁器锈斑累累。一群人或嚣张探头,或缩颈胆怯,乱糟糟一团,十足乌合之众,却拦路堵道,凶态毕露。

车中气氛瞬间冻僵!

吕氏脸色唰地惨白,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她全然不顾自身惊惧,双手飞快发力,将身前马明远、怀中熟睡的马明义尽数往后护,身子微微前倾,将两个孩子死死护在自己身前,拼尽妇人之力护住稚子。

怀中马明义被死寂紧绷的气氛惊醒,懵懂睁开睡眼,一眼望见前方一群凶神恶煞的歹人,孩童惧意瞬间涌上,小嘴一瘪,当即就要啼哭。

吕氏反应极快,抬手轻轻捂住孩儿小嘴,指尖微颤,声音发抖却异常坚定:“别出声,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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