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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几名匪寇见正面强攻屡屡受挫,斛律金、马云海二人勇武悍烈,招式凌厉难挡,任凭众人轮番冲杀,始终无法撕开半点防线。几番缠斗下来,己方反倒接连负伤,众人心中锐气尽失,歹毒的算计悄然滋生。
这群人本是落草的亡命刁民,混迹山野多年,最是深谙欺软怕硬、避强击弱的生存伎俩。正面的硬汉护卫死死守住阵线,根本无从突破,他们目光一转,立刻锁定了车队之中最薄弱的破绽——停在路中的牛车,以及车中毫无自保之力的妇孺家眷,这便是他们唯一可拿捏的软柿子。
一众匪寇彼此暗中示意,纷纷悄然收力抽身,不再执着于正面冲杀。借着旷野混战的纷乱局势,以及道旁荒草杂树的层层掩护,几人兵分三路,压低身形向车队两侧悄然迂回包抄,打算绕至后方偷袭,妄图挟持马家眷小,以此破局翻盘。
一名身形矮瘦、动作灵巧的匪寇弓腰贴地,顺着路边干涸的沟渠低伏潜行,双脚起落轻盈无声,借着沟渠掩体飞速贴近车尾;另一侧的灌木丛中,一名匪寇死死攥紧手中粗实麻绳,浑身紧绷,屏息蛰伏,只待最佳出手时机;更有一名满脸横肉的悍匪,手持锋利柴刀,无视正面厮杀,悍然从侧面直冲牛车,目标精准、杀意凛冽,凶狠至极。
牛车之上,端坐的吕氏将周遭所有异动尽收眼底。
骤然袭来的危机让她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白皙的面庞瞬间褪去血色,染上一层煞白。可历经变故的她,早已练就沉稳心性,纵使惊惧万分,却始终未曾失态惊叫,乱了分寸。
她双臂紧紧环护着怀中懵懂无知的幼子马明义,稚嫩孩童尚不懂周遭的凶险厮杀,只懵懂地眨着眼睛。吕氏抬手,轻轻捂住孩子的双眼,不愿让狰狞凶恶的匪寇、血腥混乱的场面,惊扰了稚童纯粹的眼眸。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冰凉坚硬的车板,用力至极,纤细的指节绷得泛白,筋骨微微凸起。
她双唇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紧绷的弧线,澄澈的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惶恐,单薄的身姿却稳稳伫立车中,分毫未动。她强压心底翻涌的慌乱,以一己之力,牢牢护住怀中幼子,静待变局。
车队侧面防线,质朴的刘守义独自死守一隅。
他生来性情敦厚怯懦,世代务农,从未见过这般刀棍相向、以命相搏的凶险厮杀。此刻他浑身紧绷,掌心被冰冷的冷汗彻底浸透,双腿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胸腔里的惶恐与恐惧肆意翻涌,几乎要压垮他的心神。可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迎面冲来的匪寇,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半步不退。
他心中唯有一个执念,身后是主家的妇孺眷小,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人。他退一步,便是家眷遇险,他无路可退,更绝不能退。
矮瘦匪寇从沟渠之中骤然暴起窜出,手持短棍携劲风劈砸而来,招式刁钻狠辣。刘守义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挥棍硬拼,沉重的木棍狠狠砸在对方肩头。只听一声痛呼响起,那匪寇吃痛难忍,身形踉跄着重重跌回沟渠之中,一时难以起身。
刘守义尚且来不及喘息稳身,灌木丛中蛰伏的持绳匪寇已然迅猛扑出,舍弃旁人,直奔车边毫无武力的吕氏,杀意凛然!
仓促之间,刘守义招式用老,根本来不及收棍回防。那匪寇顺势狠狠发力一推,巨大的力道骤然袭来,刘守义身躯瞬间失衡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坚硬厚实的牛车木板上,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腰背传来一阵剧烈钝痛,疼得他几近窒息。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当,匪寇手中的粗麻绳裹挟着呼啸风声骤然甩出,精准无比地锁向吕氏的脖颈,是一击毙命的狠辣招式!
千钧一发,险至毫厘!
危机关头,吕氏临危不乱,心境骤然沉稳。她身姿迅猛侧偏,腰身灵巧一拧,堪堪避开这致命的锁喉死招。粗糙的麻绳擦着她的耳畔飞速掠过,重重抽打在实木车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惊魂未散,她非但没有躲闪退缩,反倒眼疾手快、胆识过人,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住悬在空中的麻绳。借着匪寇前扑失衡的巨大惯性,她双臂发力,猛地向后狠狠一拽!
那匪寇全然没有料到,一介看似柔弱的妇人竟有如此沉稳的心境、迅捷的反应与过人的胆识。他重心瞬间彻底失控,整个人往前狠狠栽倒,头颅重重磕碰在厚实的实木车沿之上。剧烈的眩晕瞬间席卷脑海,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之下,他浑身脱力,瘫软在车边地面,再也无力起身。
前方主战场缠斗正酣,马云海余光恰好瞥见侧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亲眼目睹妻儿险些身陷绝境、命悬一线。刹那之间,他双目赤红,眼底戾气与滔天怒火骤然暴涨,护犊心切的暴怒直冲头顶。
他不再与身前匪寇纠缠缠斗,猛地沉腰发力,手中长棍横扫千军,凌厉劲风直接将身前缠战的数名匪寇尽数逼退。而后他弃了正面战局,大步流星朝着牛车侧边疾冲回防,速度极快,杀意凛然。
与此同时,战场正面的局势也渐渐趋于稳定。
韩安手持短刀,身法灵动凌厉,与少年沉稳的马明远形成默契配合,一攻一守、相辅相成,两人步步紧逼、联手施压,终将匪寇头目李三狗死死逼退至路边陡坡之下。
李三狗浑身大汗淋漓,粗重的喘息声在旷野中格外清晰,胸膛剧烈起伏不定。他将沉重的猎叉狠狠杵在泥土之中,借力勉强支撑着摇晃欲坠的身形,一双阴鸷凶狠的眸子死死锁定身前的马明远与韩安,眼底积压多年的恨意滔天翻涌,怨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