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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筑根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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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场的操练喧声、作坊的忙碌烟火,皆传不到祠堂后方的小片竹林。

竹林荫凉清幽,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与喧嚣。马国发安坐竹椅之上,指间捏着一杆老旧旱烟袋,身前石桌上平铺着一张亲手绘制的田亩图。

这并非官府制式的鱼鳞图册,而是他耗时三冬、反复勘绘、数度修改的心血之作,如今已是第七稿。马家村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田地地貌尽数囊括其中:上等水田、中等旱地、新开荒坡地、待开垦河滩新田,皆以不同颜料标注,界限分明、一目了然,每一寸土地的情况,尽数藏于这张图纸之中。

马云雨端着一盏凉茶缓步走来,轻轻放置在父亲身侧石凳上。

他是马家长子,身兼本村保长之职,亦是马家作坊对外接洽的主事。可在父亲身前,他永远安分立于身后,沉静凝望这张承载家族根基的田亩图,沉稳恭谨。

“爹,河滩西侧那片荒地,已然丈量完毕。南北一百二十步,东西八十步,尽数开垦规整,可得良田三十余亩。”马云雨俯身,手指在图纸之上精准比划,“唯独引水渠需绕山脚开凿一段,人工物料,耗费颇大。”

马国发抬手,将旱烟袋轻轻磕在石凳腿上,震落些许烟灰,语气笃定从容:“绕山便绕山。这三十亩水田,来年秋收便能多收数十石粮食。工费只耗一次,良田收成,惠及数年,稳赚不亏。”

“明远书信之中,也是这般见解。”马云雨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封家书。信封端正,上书“祖父大人亲启”,字迹方正规整,笔笔端正,一丝不苟。

马国发拆开书信,并未急着阅览,只是静静捏着信纸,抬眸看向长子。

“他说了些什么?”

“明远言道,制糖虽是马家如今的立身生计,却终究是独木撑屋,难以长久稳固。”马云雨如实转述信中真言,字字清晰,“制糖立身,靠的是独门技艺与秘方,可秘方无形、产业可夺。他日若被城中权贵觊觎,强行强取豪夺,马家便会瞬间失了依仗,落得两手空空。

故而他劝家中,将制糖所得盈余,尽数投入田地开垦,拓荒购地、深耕种粮。技艺可夺,商号可抢,唯有沃土良田扎根乡土,无人能搬、无人能夺,是世代安稳的饭碗。”

马国发听罢,缓缓叠好信纸,归入信封,轻轻置于田亩图旁。他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茶水温润微苦,是山间自采的野茶,入口清涩,回味悠长。

“这孩子,身在书斋,心观全局,想得比我更远、更透。”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回满图纸的良田阡陌,眼底满是欣慰与笃定,“你带人动工丈量筹备,三十亩水田,秋收之后即刻开工开垦。山间梯田亦不可停歇,今年冬日,再拓一层。”

马云雨郑重应下,转身欲去,又被父亲出声唤住。

“传信给你二弟,护卫队日常巡田路线,新增河滩新开良田,日夜巡查,严防损毁、偷盗。”

“儿子谨记。”

马国发重将旱烟袋衔在口中,划着火镰引燃烟丝,浅浅吸了一口。淡蓝烟雾袅袅升腾,穿过层层竹枝绿叶,被穿透枝叶的日光割裂成缕缕细丝,随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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