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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途经吕家村,外祖母泪目:我的少年长大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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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州城通往马家堡,绵延六十里黄土官道。路面坑洼遍布碎石,盛夏烈日高悬,暑气蒸腾滚烫,驴车一路颠簸慢行,即便日夜赶路,也需要整整一日方能抵达终点。

吕家村恰好坐落于路途正中,前后两段路程各三十里,位置不偏不倚,久而久之,便成了马家往返城乡车队固定的中途歇脚之地。

这份停留从无白纸黑字的规矩,全是人情世故自然而成。

此番回乡赶路的是马家三房马云海,驴车上载着妻子吕氏,还有长子马明远、幼子马明义,一车皆是吕家至亲。女婿携妻小回乡省亲,途经岳丈家门却过门不入,于情理、于人伦,都太过生硬失礼。

吕家村规模狭小,全村仅有三四十户人家,依着官道北侧平缓土坡错落而居。村口两棵百年老榆树巍峨参天,粗壮枝桠在空中交缠相拥,撑开一片浓密连片的绿荫,恰好遮蔽盛夏毒辣的日光,成为官道上难得的纳凉之处。榆树后方,是全村共用的夯土打谷场,夏秋农忙时节,这里用来碾晒麦穗、堆放秸秆柴草;平日无事之时,场地空旷平整,足够容纳马家数辆驴车,以及随行十余名护院一同休整落脚。

如今马家早已脱离农户躬耕之苦,是马家堡内家底厚实的乡绅望族。家中所有良田尽数对外出租,每年安稳收取粮租钱租;后山整片缓坡开辟成果园,栽种各类果树;堡外低洼空地开挖多处鱼塘,水产自给亦可售卖盈利,府中常年豢养专职护院,安保齐备,衣食富足。

马家每次往返松州城与马家堡,随行车马最少三辆,多时可达五六辆牛车驴车,护院、仆从共计十余人,随行驮运物资的牲口也有四五头。长途车马劳顿,人畜皆需要饮水喂料、补充干粮恢复体力。护卫队头领韩振武行事周全,每次出行都会提前备好干草与净水,可随行人员众多,自带的干粮与水囊储量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撑全程,吕家村中途补给,便成了必不可少的一环。

日复一日,村里乡亲也摸清了马家车队往返的规律。每逢车马途经,村里妇人都会提前烧好井水,烙好酥脆杂粮面饼,备好爽口腌菜与田间时令野果,等候在村口。

马家行事向来公允厚道,从不依仗家境富庶占取乡邻分毫便宜,饮水、饼食、鲜果,全部按照市面价格足额结算,分文不缺。吕氏心性仁善,遇上这般酷暑烈日,还会额外多添几文铜钱,感念乡亲顶着烈日烧水备餐的辛苦。

一来二往,马家车队村口歇脚补给,反倒成了吕家村一桩稳定省心的小营生。但凡到了马家往返城乡的时日,老榆树下总会早早聚起村民,翘首以盼等候车马到来。

今日更是不必等候许久。

早在数日之前,吕怀便收到马明远托人捎来的暑期归乡书信,全村人都心知肚明,今日马家车队必会途经村口。

官道尽头缓缓扬起一缕浅淡尘土,车马真身尚且隐匿在道路尽头,蹲在老榆树高处望风放哨的半大孩童,已然扯开稚嫩的嗓子高声呼喊,清亮喊声穿透燥热无风的夏风,传遍整个村口:

“马家车队来了!车来了!”

村口老旧木制寨门应声吱呀推开,墙根下坐着搓草绳闲谈的老汉们闻声齐齐抬头,打谷场上翻动豆秸的妇人停下手中木耙,众人纷纷抬手遮挡刺眼日光,一同望向尘土弥漫的官道远方。

吕怀今日特意推掉镇上赶集的行程,天刚过午便独自守在打谷场边缘静静等候。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边角微微起毛的靛蓝粗布短褐,手中紧握着一杆磨得温润老旧的旱烟袋,目光一瞬不移地紧盯来路。待到看清车马队伍清晰轮廓,他立刻转头朝着院内高声呼喊:

“人到了,快出来迎客!”

前方驴车车轮尚未完全停稳,吕氏便按捺不住心底思念,一把掀开粗布车帘,快步从车上跳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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