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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主动下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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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发在田头站住,把旱烟袋搁在田埂上,也不多话,弯腰便跨进了麦垄。他左手拢住一丛麦苗往旁边轻轻一拨,右手握着小薅锄对准麦苗根脚旁边那棵马唐草的根部,锄尖斜着入土,轻轻一勾,草便连根翻了出来。然后他把锄尖翻过来,用锄背把翻出来的土拍松拍平,盖上草茬子。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下,干净利落,麦苗纹丝未动。接着他挪了半步,左手拢住下一丛麦苗,右手继续落锄。一步一锄,一锄一挪,节奏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当,每一锄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马明远挨着祖父旁边蹲下身来。他先看了一会儿——看祖父怎么拢麦、怎么下锄、怎么收力——这些东西他前世就会,但每个时代的农具不同,手感也不同,看了四五遍之后他才把手伸进麦垄。他学着祖父的样,左手拢住麦苗往旁边拨开,露出底下杂草的根部,右手握着小薅锄对准草根斜斜地锄下去。头一锄用力猛了些,锄尖扎得太深,翻出来的土块太大,差点带倒了旁边一株麦苗。他赶紧把锄头收回来,重新对准,这回力道轻了些,锄尖斜着入土约莫一寸,轻轻一勾,草根便断了。他把锄出来的草捡起来扔到田埂上,又往前挪了半步。

祖父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握锄的姿势上停了一息。这孩子头一锄还生疏,第二锄便找到了巧劲,到第三锄已经像模像样了。马国发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手里的薅锄调了个角度,放慢了半拍——拢麦,下锄,勾草,拍土——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比平时更慢、更清楚,像是在给什么人做示范。马明远看了一遍,记在心里,下一锄便顺畅多了。他的动作还是慢,但每一锄都稳当了,翻出来的土块越来越小,旁边被误伤的麦苗也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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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义蹲在田垄的另一头,手里的小镰刀挥得虎虎生风。问题是他分不太清麦苗和稗子——稗子还没抽穗时和麦苗长得极像,秆子都是绿的,叶子都是细长的,只是稗子的叶片比麦苗略宽半分、略软半分,根部有一小截浅紫色的节。马国发掰着他的手教他认了两遍,他在田头倒是认明白了,等蹲到麦垄里,对着密密匝匝的麦秆和稗秆,又糊涂了。小家伙挠了挠头,这一刀割下去,稗子倒了,旁边一株麦苗也跟着断了半截。

马云海在后面看得直皱眉。他没训孩子,只是走过去,把被误伤的麦苗从杂草堆里一棵一棵捡出来,放在田埂边上码好,然后蹲到马明义旁边,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棵一棵地认。认了三棵稗子、两棵马唐草之后,马明义自己找到了窍门——稗子的秆子比麦子软,捏在手里有区别。他又割了几刀,这回割倒的全是稗子,旁边挨着的麦苗没再被误伤。马云海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儿子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站起来继续往前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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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爬高了。晨雾散尽之后,田里的热气便开始往上蒸。麦垄里密不透风,人蹲在里头比站在田埂上闷热得多。麦叶一遍又一遍地擦过马明远的脸颊和脖颈,汗水把麦叶划出的细痕浸得火辣辣地烧。他拿袖子蹭了蹭脸,蹭完了继续干活——拢麦,下锄,勾草,拍土,挪半步。同一个动作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便不再需要用脑子想了,手自己知道该往哪落锄。

他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锄过的麦垄。麦苗安然无恙地挺在原地,垄间的黄土被锄背拍得松软平整,杂草的断根零零星星地散在土面上,已经被太阳晒得开始发蔫。和没锄过的麦垄比起来,这边像是被梳子梳过一遍,干净利落。他拿袖子抹了把额上的汗,又弯下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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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义更惨。小家伙本来就蹲不住,锄了半垄草已经换了七八个姿势——一会儿蹲着,一会儿跪着,一会儿干脆一屁股坐在田垄上。那把巴掌大的小镰刀挥到后来也没了力气,割草的动作从“砍”变成了“锯”,又从“锯”变成了“扯”。扯下来的草根上还带着一大坨泥巴,泥巴又连着旁边的麦苗,扯一把草能拽歪两三株麦子。

马云海在后面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土,把自己的小薅锄塞进他手里。

“镰刀给你哥,你用这个。薅锄轻,好使劲。”

马明义接过薅锄试了两下,果然比镰刀省力,又蹲回去继续战斗。只是他薅草准头还是差了些,有几锄落在空地上,有几锄把麦苗跟杂草一块儿锄了。马云海一边锄自己面前的草,一边用余光瞄着小儿子的方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反正那块地靠近田埂,麦苗本来就稀,权当给孩子练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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