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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堂前夜议,八岁稚童四策定乾坤,祖父抚膝叹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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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看向坐在左手第一位的马云江。

“所以二伯肩上的担子,比谁都重。马家堡的护卫队和护村队,是咱们唯一的武力,必须牢牢握在自己人手里。”

他转向马国发,语气恭敬但措辞毫不含糊。

“孙儿以为,二伯当为护卫队之首,韩教头为副。这不是不信任韩教头——我们马家对韩家有再造之恩,孙儿与安哥儿情同手足。但护卫队关乎马家满门安危,不能将全家人的性命寄托于外姓之人。恩情归恩情,规矩归规矩。这个人,只能是二伯。”

马云江坐在左手第一把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他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明远说得在理。不管是护村队还是护卫队一直是以我为主,韩振武负责打下手,从来没有越界的行为。”

马明远又蘸了蘸茶水,在山脊两侧点了几个散落的点。

“山里有不少猎户,散居在各处山坳里。这些人常年与野兽打交道,熟悉山中每一处隘口和洞穴,箭术比一般的兵卒还要好。祖父,这些人,马家应该收为己用——不管是给钱、给粮、给地、给房子,只要他们愿意为马家所用,代价都可以谈。平日里,他们散在山中就是咱们的天然屏障;一旦有事,他们就是最优秀的弓箭手。”

马国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说了一句:“这个主意好。猎户的事,让你二伯去办。”

马明远点了点头,手指继续沿着官道画了两道延伸的虚线。

“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报。西面通往草原,东面通往县城,两条官道都是马家村的命门。必须在官道上建立固定的哨点和情报传递系统。每个哨点备快马两匹,一旦发现异常,不管是草原上有大队人马集结,还是县城方向传来什么风声,哨兵立刻快马回报,比敌人的马蹄快一步,咱们就能多一炷香的准备时间。这件事,二伯和韩教头一起办。韩教头在边军待了多年,哨点怎么布、情报怎么传,他最在行。”

“第四件事。”

马明远在桌上那道弯弯曲曲的水痕最北端——黑石口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乞烈川和斛律斜两位叔父,原是草原上的牧民,对草原部落的分布、迁徙规律、各部首领的性情都了如指掌。请祖父准许他们二位,每年定期外出草原,以经商为名,打探黑石口以北百里以内所有游牧部族的动向。一来,草原上的牛羊、皮张、药材都是好东西,马家可以做这个生意;二来,各部族的迁徙、集结、争斗,都能提前知道。有他们在外面走动,咱们在堡里才睡得安稳。”

他撤回手指,端端正正地重新坐好,把桌上那片水痕用袖子擦干净。

“这四件事——安身立命、对外联络、武力建设、情报收集——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完的。但每一件都不能拖。孙儿能想到的,都在这里了。”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四盏油灯的灯芯同时爆了一下,火光齐齐往上一窜,又稳住了。灯花噼啪的响声过后,满堂更静了。

马国发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今晚说的这四件事,每一件都打在要害上。安身立命,是根基。对外联络,是门面。武力建设,是筋骨。情报收集,是耳目。”他把茶碗搁下,抬起头,目光从四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末座的孙儿身上,“这些事,你心里盘算了多久?”

马明远坦然答道:“从去县学读书之前,就在想了。只是那时候知道的不够多,想得不周全。这两日跟着祖父走了一遍,心里才算真正有了底。”

马国发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搁,站起来。他走到马明远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着四个儿子,声音不高,却沉得像一块铁。

“明天开始,这件事就按今晚说的办。老二,你先把山里的猎户摸一遍,哪些人可靠,哪些人能用,列个名单出来。老四,从明天起跟着你大哥,他做什么你看着,不会就问,错了就改。海儿,县城那边你继续维持着,不要断。老大家的,对外走动的礼数门路,你也开始准备。”他顿了顿,又道,“老二,你找韩教头把哨点的事商量一下,三天之内给我一份布点方案。”

马云江、马云河、马云海三人一齐站起来,齐声应是。

马明远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端端正正地朝祖父行了一礼。马国发看着他,眼底的欣慰压过了所有言语。他转过身,把旱烟袋叼回嘴里,划着火镰点了,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被夜风吹散在堂屋昏黄的灯光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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