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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要的,恰恰是这句话。他缓缓偏过头,目光澄澈坦荡,不闪不避,稳稳落在那位族长身上,唇角笑意不改,语气却陡然郑重几分,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前辈此言,大谬不然。”
他刻意停顿片刻,将音量微提,重重咬出那个关键字眼,震彻满堂:“晚辈今日登门,不是求诸位‘捐’,是邀诸位——一起赚钱。绝非单向付出的施舍,乃是互利共生的合作,有钱大家同分,有利大家共赚。”
清亮少年音穿透凝滞的空气,如一柄清亮短刃劈开了满室沉闷死寂,又似投入死水深潭的一颗青石,瞬间搅乱了八位老者心中固守的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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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寂静后,厅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另一位身着锦缎长衫的族长摇头轻笑,笑声里的不以为然、轻视与质疑毫无遮掩:“小小年纪,倒是口气狂妄。在座之人,哪一位深耕松州数十年,家世底蕴、产业家底,不比你一个后生雄厚数倍?凭你,也敢说带着我们这帮老家伙赚钱?”
这番话说得直白刻薄,毫无情面,可满堂无人反驳。
这便是在场所有人的真实心思。一个骤然冒头的少年,即便得了官府器重,又凭什么能领着这群扎根松州数代、久经商事、深谙利弊的老牌世家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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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满堂质疑,马明远神色未变,不躁不辩。他淡然抬手端起身前青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温热茶汤。唇齿清润间,心绪愈发沉稳。
他放下茶盏,语速平稳规整,条理清晰,如同推演一道精密算学难题,徐徐道来。
松州河两岸滩涂荒地,经官府实地丈量、反复核验,可开垦标准化上等水浇田共计一万一千余亩。
整片工程前期所需人力、物料、粮草折算,总投入仅需五千贯铜钱。
以松州本地市价而论,一亩成熟上等水浇田,市价恒定在四贯至五贯之间。
待一万一千亩良田全部成型、登记入册后,整片田地总市值可达四万贯至五万贯有余。
五千贯本金,撬动四万贯以上的固有产值——这不是蝇头小利的零碎买卖,是足足十倍的长远厚利,是扎根松州、世代受益的稳固基业。那些数字从他嘴里一个一个地吐出来,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像是在课堂上给同窗讲解一道再寻常不过的算学题。
可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钉子,稳稳当当地钉进了在座所有人的耳朵里。
“十倍利润”四字,轻飘飘出口,却重若千钧,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方才满脸淡然、不以为意的八位耆老,面上看似依旧沉稳,心底已然掀起波澜。有人放下了手中捻了许久的茶盏盖,有人腕上的蜜蜡手串停止了转动,有人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
厅堂里的空气还是那团空气,但味道已经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