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02章 阔身拂袖辞堂,稚骨压尽世族(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马明远将最后一句利弊剖析缓缓道尽,语声落地,清朗朗的没有半分拖沓。

他身形微挺,缓缓从木椅上站起身。少年一身素色布衣,洗得干净平整,并无世家子弟的锦绣华贵,却自有一种端庄风骨。他抬手细细抚平衣襟边角细微的褶皱,动作从容规整,不卑不亢,随即微微躬身,对着堂中端坐的八位宗族老者,行出一记标准端正的晚辈礼。

礼数周全,姿态谦和,却唯独不见半分乞求讨好的卑微。

———

“诸位前辈,晚辈心中所想、此事利弊得失,方才已然尽数陈明。”

少年清亮的嗓音回荡在肃穆的议事厅堂之中,字字清晰,落得沉稳笃定,不带一丝少年人的浮躁。“修筑河堤、开垦滩田、合办清运诸事,机遇与风险俱在,取舍权衡,自在诸位长辈心中。晚辈今日登门,只为将这利郡利民、亦利各家的前路机会,平铺直叙摆在众人眼前。”

他微微直起身脊,澄澈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堂众人。

堂上八位松州望族掌权老者,或是眉头紧锁暗自斟酌,或是垂眸捻须不动声色,或是面露犹疑难下决断,人人神色各异,心思截然不同。面对一众执掌松州大半资源、根基深厚的长辈,马明远眼底没有半分局促,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坦然又从容。

“晚辈的职责,止于陈情献策、展露机缘。抉择取舍,乃是各家基业私事,晚辈无权、亦绝不会越俎代庖,替诸位做半点决断。”

———

话音落定,他微微颔首,轻声道:“晚辈告辞。”

没有多余的赘述,没有委婉的恳请,更没有寻常游说者软磨硬泡的退让试探。

话音刚落,马明远已然旋身转身。步履平稳舒缓,不疾不徐,一袭布衣的衣角轻轻摆动,拂过青石打磨的冰凉门槛。他脊背挺直如松,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径直踏出了灯火沉静的议事大厅。

厅外天光浅浅,落于少年肩头,衬得那道单薄的身影,竟有着无人能压他的笃定气场。

———

议事厅内,八位权掌一方的老者齐齐怔住,厅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心中皆存定式,早已预判好了后续局面。在他们数十年的处世认知里,登门求取合作、寻求宗族出资扶持的人,从来都是姿态放低、百般游说,哪怕道理讲得再圆满,最后也必会软语相求,反复磋商条件,让步让利,只求促成合作。

在他们看来,马明远一介寒门稚童,白身游说八大宗族,更是理应如此。

他年仅八岁,无根无凭,所求之事又需各家斥巨资、调人力,担着汛期风险与农事变数。按理来说,他该惶恐、该恳切、该百般周旋,哪怕分毫利益也要竭力争取,哪怕一丝余地也要苦苦挽留。

可所有人都未曾料到,马明远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

话尽、理明、摊清利弊,随即转身离去。无一句软语恳求,无一句再议商榷,甚至没有半分留恋迟疑。

他全然不似登门求助的游说者,反倒像身负政令、宣告决策的来人,将一条摆在眼前的出路告知众人,任务完成,便潇洒抽身,余下所有纠结、权衡、挣扎,尽数留给厅中八位老牌世族掌舵人。

王子敬见状,连忙回过神来,收敛心中震动,快步起身紧随而出,亲自出门送客。厚重的木质厅门在二人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门外的天光,也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缓和的可能。

密闭的议事厅内,八位老者两两相望,一时无人开口,空气中只剩沉沉的静默与无声的暗流涌动。

———

良久,率先打破沉寂的是周族长。

他抬手拿起案上青瓷茶盏,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盏壁,心中郁结难解,又重重将茶盏放回木案,盏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轻轻摇头,眼底交织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隐隐赞赏,又带着一丝世家长辈被晚辈压制的不服,感慨出声。

“好足的气场啊。”

他环视在座众人,语气复杂难言,“我们八个深耕松州数十年、见惯风浪的老家伙,端坐满堂,气势相加,竟压不住一个八岁孩童。”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轻叹,对比之下,心中滋味万般。“我周家那些孙辈,年岁相仿,个个养在世家优渥家境之中,见了族中长辈尚且拘谨怯懦,说话都磕磕绊绊、条理全无。可这马明远,区区寒门稚子,生于乡野、长于田亩,竟敢当着我们八家元老的面,条分缕析、划定规矩、核定权责利弊,字字铿锵,分毫不让。”

“最难得的是,话说完、理摆尽,转身便走,毫无拖沓。”周族长指尖轻叩桌案,一语道破关键,“这哪里是求人合作?分明是来与我们立规矩、较胸襟,近乎递来一纸挑战书!”

旁边几位老者纷纷颔首附和,有人垂眸捻着花白长须,暗自沉思不语;有人指尖缓缓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心绪纷乱,依旧在反复复盘方才整场对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方才少年谈吐间的通透沉稳、进退有度,此刻细细回想,愈发令人心惊。

———

满堂众人之中,唯有王老太爷始终端坐不动,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浑浊的目光静静凝望着方才马明远离去的厅门方向,眸色深沉,思绪翻涌,似在回溯过往诸多往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