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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家日渐冷清的铺面,想起父亲日日对着账本蹙眉长叹,想起满城百姓被粮价、旱情、乱世压得喘不过气的模样。从前只知读书求功名,此刻骤然醒悟:功名不是目的,护佑一方百姓、成全万家安稳,才是读书人的真正大道!
马明远的声音愈发坚定,清亮激昂,振聋发聩。
“我等寒窗苦读,习得经义、通晓算学、明理知礼、修身立节,到底为何?难道只为考场落笔、博取一官半职?绝非!”
“圣贤所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不是纸上口号,是我辈少年当践行的终身大道!国家为人民而立,读书为百姓而学,青春不为私己,而为万民谋福!”
廊下刘教谕双目发亮,心中大震。
半生执教,他见过无数贪慕功名、闭门迂腐的书生,却从未见过这般少年——胸有家国、心怀百姓、以己之力、欲济苍生。
“来年科举复开,满堂同窗皆争逐经义诗赋。”
“经义可苦读,诗赋可勤练,人人可精熟、人人可工整。可策论之道,考的从来不是文采,是为民之心、治世之能、济世之责!”
“今岁天灾乱世,流民、河工、屯田、安民,皆是当世最重时务。考场考题,问的是如何救荒,如何富民,如何让乱世百姓不再流离、不再饥寒、不再绝望!”
“这世间最好的策论,不在书本,不在典故!在百姓疾苦里,在万民期盼里,在我辈少年甘愿躬身为民的担当里!”
“今日我们踏出学宫一步,便是为百姓多尽一份力;今日我们多算一笔账、多验一寸工、多解一桩难,便是为万家幸福多添一分底气!”
这番话落地,全场热血轰然沸腾。
少年人心气最纯、最烈、最敢担当。
原本观望犹豫的生员,此刻尽数双目泛红、胸膛滚烫。
沈谦第一个高高举手,神色凛然。
陈文昭紧随其后,目光坚定。赵崇文合起书卷,踏步向前,无声立誓。
丁班稚童年少热血,见兄长争先,纷纷踊跃上前。丙班、乙班次第响应,整片广场人心激扬、意气冲天。
甲班世家子弟仍在迟疑之际,王子敬毅然跨步出列,立在最前,身姿挺拔,郑重颔首。
一时间,百余人手臂层层举起,如山林立、如火燎原,满场皆是少年赤诚、书生担当!
郑怀安立在阶下,望着眼前满场激昂少年,拂须而笑,眼底满是欣慰与滚烫期许。
孙仲益素来冷峻的面容微微松动,眉宇之间,竟透出几分热血暖意,转身之时,步履轻快,心怀大慰。
马明远俯瞰满堂同窗,少年心头积压已久的疲惫尽数散尽,只剩滚烫热忱。
他深深躬身,对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对着万千受苦百姓、对着并肩立誓的同窗,郑重一礼。
抬首之时,晨光耀眼,少年目光清澈而坚定。
乱世浮沉,山河待兴。
自此,学宫少年躬身入局。
以少年之力护百姓,以书生之肩担苍生,以一腔赤诚,为万家幸福、为一方安定、为天下生民,倾尽所学、不负韶华、不负黎民!
明日朝阳初升,学宫子弟奔赴河工。
这盘济世安民的山河大棋,从此再非一人独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