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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尊经阁窥变,科举换新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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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初年,科举一承北宋旧制。

四场定式:经义、诗赋、史论、时务策。重文辞、重义理、重空谈、重章句,与旧朝别无二致,取士依旧是百年老规矩。

真正的变局,始于建炎三年。

那一年秋闱,礼部悄然更制。第二场史论之后,新增算学、律法附题,各占十分。

分值不重,却如一把利刃,悄然剖开士林积弊。无数皓首穷经、只会背诵圣贤书、不懂实务半点的老生员,一朝折戟,名落孙山。空谈无用、书生误事,在建炎三年的科场上,第一次被白纸黑字的考题狠狠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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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五年,改制再进一步。

算学、律法分值翻倍,题型彻底脱离书本简答,尽数改为州县实景应用题。土方测算、田亩核定、仓粮出纳、徭役配比、刑狱裁量,题题贴着民生吏治,道道关乎地方实务。

建炎七年,新政再落重笔。

时务策彻底摒弃修身空谈、性理虚论,考题直指当世急务:河工预算、堤坝耗材、灾荒赈济、粮草调度、流民安置、屯田损益。

科场文风,自此由虚转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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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九年,改制大势既定。

算学单列独立考项,律法并入史论同评,二者分值占比剧增,稳稳跻身科场主干,不再是可有可无的附题小技。

直至建炎十一年,也就是去年秋闱。

历经十余年层层迭代、步步革新,建炎朝全新的五常科举体系彻底成型。

经义诗赋以固本,

算学律法以验实,

时务策论以察治,

史论博古以明鉴,

骑射兵法以砺行。

一文一实,一古一今,一书一剑,彻底打碎了大宋百年重文轻实、重经轻务、重名轻用的沉疴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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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合上最后一册考题汇编,指尖轻轻叩击厚重封皮,眼底一片清明通透。

他终于读懂了松州县学的“反常”。

若是科考仍旧沿袭旧制,县学最尊最贵、最受敬重的必然是经义教谕,其余算学、律法、书学三教谕,不过是点缀门面的闲职。

可眼下事情恰恰相反。

算学周教谕,私藏历代算学真题、自研解法,数十年笔记厚逾数寸,句句皆是考场实干经验;律法郑教谕,出身州县推官,熟稔刑狱判例,授课不讲空文,只讲断案、裁讼、理政、安民的真实法度;书学陆先生沉默寡言,批改课业却严苛至极,一字错谬、一笔歪斜,绝不姑息,俨然是以阅卷官标准打磨生员。

三位实务教谕,无一人敷衍度日,无一人虚设占位。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实务磨后生、用真题练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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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科举,依旧是读书人登科取士的文雅戏台。

唯有身在官学、深耕课业者才知——

建炎新朝的科场,早已不再选拔只会摇头晃脑背诵经书的书生,而是在逐年筛选能落地、能治民、能理政、能安一方水土的实干良吏。

十年改制,岁岁出新。

层层变局,步步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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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静坐书案前,心中只剩最后一个、也是最深的疑问。

这般动及国本、年年迭代、不惧朝野非议、不惧士林阻力的雷霆改制——

究竟是谁,在幕后一手推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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