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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矫健凶悍的海东青破夜色而来,铁羽映月、利爪锋芒,盘旋半圈,精准落于马明远抬起的前臂之上。
此鸟横贯草原与松州商道,千里识途、极速如风,是眼下唯一能连夜直通马家堡的最快信使。
马明远指尖轻抚鹰颈,将密封书信牢牢缚于鹰爪信筒,眸色沉冷,低声吐出二字:
“速去。”
海东青振翅冲天,一瞬刺破夜幕,朝着东北方大庙镇马家堡的方向疾掠而去,转瞬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千里传信,顷刻启程。
他要的,不是被动避险,而是宗族驰援、手握底牌、反手控局!
诸事落定,风声渐静。
可马家宅院的人潮,却愈发汹涌。
遇刺消息如风席卷,半个时辰之内,松州城内马家所有铺面、产业、乡邻、故交、族人尽数闻讯而动。
卤肉铺的马长城,账册未合、账目未清,摔笔便奔,手中劈柴巨斧仍沾木屑,双拳紧握、面色愤然;
山货铺的赵强,满身干菇尘屑、未解劳作围裙,弃仓中活计,疾奔驰援;
马家堡护卫子弟赵大柱、赵二柱、刘大牛,星夜策马、风尘仆仆,连夜入城护主;
幼时同窗张知远,弃案辍读、提棍赶来,眼底是年少情谊,更是誓死相护的笃定;
一众马家旁支、姻亲子弟、旧仆乡邻,或是弃学、或是停工、或是披星夜行,无人号召,无人驱使。
只凭一份情分、一份根系、一份荣辱与共!
四十余众,尽数齐聚宅院内外。
人手执棍、斧、扁担、柴刀,虽无精锐兵刃,却人人眼底含怒、个个战意凛然。
院墙、巷口、院门、回廊,尽数布防、层层值守。
整座马家宅院,灯火通明、壁垒森严,只进不出、滴水不漏,再无半分可被暗袭的破绽。
满堂肃静,万众俯首,所有目光尽数齐齐投向廊下少年。
马明远缓步上前,立在灯火月色之间。
少年清俊面容沉静无波,眼底却藏吞岳吞河之锋芒,一身书生长衫,却自有千军气场、王者格局。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一张张赤诚热烈的面庞,声音清稳,却震彻全院,字字入心:
“诸位连夜奔赴,冒夜驰援,这份情义,马明远此生不忘!”
“今夜柳树湾伏击,绝非偶遇劫财,乃是蓄意索命、定点绝杀!”
“六年以来,我步步退让、事事隐忍,以为守拙可安、低调可稳。可今日我才深知——乱世立身,隐忍换不来安稳,退让换不来活路!”
他语调陡然沉厉,锋芒尽露,气场全开:
“自今夜起,马家戒严!”
“所有铺面昼夜巡查,宅院日夜轮值,出入必查、动静必报,杜绝一切疏漏隐患!”
“明日破晓,县衙递状、官府追责,正道维权、法理讨凶!”
“官府若能秉公彻查、缉拿真凶,我便循规守法、静待结果。”
话音一顿,少年眸光凛冽如寒刃,响彻沉沉暗夜:
“若官府推诿、查而不破、纵容凶徒!”
“那我马家,便自行查案、自行追凶、自行讨回公道!”
夜色深沉,晚风呼啸。
少年立在满堂灯火、万众簇拥之中,褪去所有温良隐忍,彻底亮出蛰伏数年的獠牙与锋芒。
隐忍,是读书人的修养。
亮剑,是立身者的骨气!
暗处藏凶,那便掀翻黑暗。
有人索命,那便以势压敌!
从此,松州再无低调蛰伏的寒门书生。
唯有握笔可安天下,执势可定风波的少年青云,自此登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