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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四族压巷!百年门阀围堵寒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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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头偏西,松州城暖风滞闷,整条街巷鸦雀无声,压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死寂。

钱家内院书房,檀香袅袅,棋声清脆。

钱安独坐案前,手执纨扇,慢条斯理拆解一盘古残棋。

他在松州士族之中,名头不显、官身无品、功名无籍,在外人眼里,不过是钱家一个不起眼的远房旁支闲亲。

可真正的松州顶层世家,人人心知肚明。

钱家明面上的体面、应酬、科举、乡望,皆由家主把持。

所有见不得光的阴私、暗中构陷、豢养眼线、私造禁械、抹除罪证,全由钱安一手独揽。

他是钱家藏在阴影里的刀,常年不见日光,一出必染血。

忽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滑入书房,是钱家养在暗处的死仆,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双膝未跪,只俯身贴耳,嗓音发颤:

“管事,李三落网,全盘招供。供词、人证、物证俱全,马家连夜送卷县衙,何知县已然立案存档。”

“哐当——”

一声脆响,碎彻一室静谧。

钱安指尖那枚悬而未落的黑子,骤然脱手,重重砸落棋盘,滚乱整盘局势。

他眼底那层常年挂着的温雅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刺骨阴寒。

李三,是钱家埋在松州市井最底层、最干净的一枚死棋。

四年潜伏,单线传信、逐月换接头人、从不记名、从不留痕,专门盯着县学寒门学子行踪,专做窥探通风的脏活。

无家、无业、无亲、无籍,就算出事,也查不到钱家半分关联。

这本是一枚永远不会反噬、永远不会暴露的稳棋。

谁也想不到,竟栽在了一个刚刚六科全胜、立足未稳的寒门书生手里。

钱安垂眸望着散乱棋盘,指节缓缓收紧,随后抬手,猛地将整棋篓玉棋尽数倾覆。

噼里啪啦!

满盘棋子滚落,如同崩碎的世家棋局。

“备车。”

短短两字,平淡无波,却带着覆压全城的冷硬。

此事,绝不能任由马明远继续深挖。

柳树湾伏击,明面军械、眼线出自钱家,可背后盘根错节,牵连极广。

赵家主谋定局、周家市井掩护、吴家提供刺客藏身处、郑家商事兜底默许。

松州百年士族,早已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潜规则。

脏事分摊、黑账共埋、罪责互掩,这是世家维持百年垄断的根基。

马明远今日揪出钱家一条暗线,明日便能顺着军械、布庄、货栈、人脉,层层剥皮,把周、吴、郑、赵四家尽数拖入刺杀大案。

大宋律森严,私蓄死士、持弩暗杀在册生员、构陷士林,罪及宗族,可贬可抄。

一旦真的彻查到底,松州半壁士族,尽数倾覆。

钱安心里透亮,马明远看似温吞隐忍,实则步步精密、从无虚招。此人蛰伏数年不声不响,一出手便是斩草除根的杀招。

再放任下去,便是灭族大祸。

他当即弃了书房棋局,车马不奔县衙、不赴赵家,第一时间奔走城南周家、城东吴家。

他登门不带贺礼、不走应酬、不用世交说辞,只给三家主事递去一句冰冷狠话:

“马家溯源已查到樊铁匠军械源头,再往下挖,各家无人能够脱身。今日不堵死这张嘴,来日全城清算,根基尽毁。”

七分求援,三分胁迫。

百年士族同盟,看似光鲜联结,实则全靠恐惧与利益捆绑。

各家心知肚明,自己手上都沾着柳树湾一案的灰,谁也不敢赌马明远手下留情。

片刻之间,四家达成一致。

午时刚过,甜水巷风声骤紧。

四辆油壁朱轮高车缓缓压过青石板,锦帘垂落、铜铃沉哑,是大宋地方顶级士族方可使用的规制车驾,寻常乡绅小吏连触碰资格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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