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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江按在刀柄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肃杀瞬间暴涨。
马云海眉头死死蹙起,面色沉沉,心底早已印证的猜想,此刻被少年一语戳破,愈发凝重。
“柳树湾十二死士,军械出自钱家私坊、眼线出自钱家暗线、外围掩护依托周家势力、藏身蛰伏之地由吴家默许纵容、全程事态郑家装聋作哑、刻意放任。”
马明远条理清晰,层层拆解棋局,将八族暗流彻底剖开:
“四家各出其力、各担其责,分摊风险、均分罪孽,唯独赵家不出一人、不持一刀、不露一面、不沾半分痕迹。”
“今日四家联袂登门、以势压人,赵家全程隐身避世,连一个管事、一个仆役都未曾派遣。旁人以为他是畏惧退缩、不敢争锋,实则他是顶级棋手,坐观我们与四家死斗。”
“他在等。等我们打尽所有底牌、耗光所有锐气、暴露所有后手,等我们与四家拼得两败俱伤、结死血仇,等满城民心热度褪去、我的盛名盛极而危,他再从容落子、一击必杀,坐收全盘渔利。”
马云江沉声道,声如金石落地:“宅内四十护卫,大半是庄中精壮子弟,随我常年操练、军纪严明,不输正规阵型。其中数位皆是边军退伍老兵,身经百战、见过血、懂杀伐。守宅护院、抵御明刀硬闯,绰绰有余,万无一失。”
可他话锋一转,眼底凝上深重忌惮,精准戳破最大隐患:
“但世家杀招,从来不止刀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赵家深耕松州数十年,官路、商事、人脉、圈层盘根错节,若从暗处商事、官场、民生下手,护卫刀兵,挡无可挡。”
马云海微微颔首,面色沉凝,接过话头,道出马家明面底气与致命软肋:
“马家卤肉、镜铺、山货、书坊、榷场商事,尽数合规经营、账目清明、税银足额,多年来分毫未差。赵承儒常年在税卡刁难找茬,多年积攒的刁难记录、刻意勒索痕迹我尽数存档留底,他抓不到半分实证把柄,官面商路,奈何不得我们。”
“可我唯独忧心一桩——粮市民生。”
“松州河屯田之后,松州粮价安稳数年,可州内万顷肥田、边境囤垦良田,七成尽数掌控在八大家族手中。”
“今日四家落败,必然怀恨蛰伏、伺机反噬。若由赵家牵头,八族暗中联动,联手操控粮市、收紧货源、微调粮价、卡死市井流通,不暴涨暴跌、只细水慢磨,看似无伤大局,实则能死死牵制我们。”
“世家根基深厚、存粮满仓、财力雄厚,耗得起岁月拉锯。我们一旦被拖入民生消耗战,纵然根基不垮,也会步步被动、疲于奔命。”
这便是百年士族最阴柔、最无解的长线杀招——不用刀兵见血,不用官非定罪,只用生计磨人、用民心噬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