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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另有两位常年随侍岳霖、身居机要的关键人物,皆是深谙私心权衡之人。
首席幕僚沈舟,乃是岳家军老牌粮道旧吏,半生随军执掌粮草调度、军中文案、机要密档,心思深沉、处事老练、精通官场平衡之术。如今常驻魏府,总揽岳府钱粮收支、田产账目、内外机要文书。
此人最是寡言审慎,从不参与诗酒应酬、不凑热闹风雅,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手握岳府全部财权与隐秘人脉。他的私心极稳——只忠于岳霖、只保岳府安稳,不涉朝堂党争、不轻易识人站队,凡事留三分余地,只为保全岳家根基不倒。
除此之外,府中年轻一辈最出彩、最值得结交的,便是岳霖堂弟岳珩。
岳珩年十七八,与马明远年岁相近,自幼文武兼修、天资卓绝,性情爽朗豪迈、磊落仗义,天生惜才爱士,尤其偏爱提携寒门俊秀。他不似长辈顾虑重重、城府深沉,毫无勋贵子弟的骄矜傲慢,乐于结交四方才俊,在北疆年轻勋贵、士林学子圈子里声望极好、人缘极广。
此人无深沉私心,只求广结贤才、扩宽岳家年轻一辈人脉,是诗会上最容易亲近、最值得主动交好的岳氏子弟。
尽数梳理完核心人物,程老又缓缓点破大定府深层势力格局。
如今北疆安定、百业繁盛,大定府圈层交错、派系盘杂,绝非岳家一家独大。知州、通判两衙文官体系牢牢把持地方政务,世家士族垄断士林资源,边军旧部掌控地方武力,三方势力彼此牵制、互相制衡。
岳霖看得极透,盛名之下必招非议、高位之上最易倾覆。这些年他刻意压制岳府锋芒,主动调和文武矛盾、平衡官军关系,不揽地方实权、不干预州县政务、不纵容旧部跋扈,处处谦卑守礼、事事留有余地。
外人只看见岳家忠烈无私、谦和低调,实则是岳霖最清醒的家族算计:拥名望而不擅权,握人心而不越制,居高位而守谦卑,以隐忍换绵长,以退让保世代。
这便是岳家屹立北疆、朝野敬重的真正立身之道。
夕阳垂落,暮色清宁,程老先生立于正堂阶前,最后郑重叮嘱马明远:诗会之上,不必刻意攀附勋贵,不必过度张扬才名,亦不必一味藏拙避世。守礼自持、进退有度、藏锋有节、露才有度,凭才立身、凭心处事,便是万全之道。
马明远心下彻底通透,郑重躬身一礼,将所有人物性情、权位利害、处世分寸尽数铭记于心。
三日倏忽而过,赴宴前夜,瑞锦坊掌柜亲自登门送抵三套新衣。马明福心思缜密,逐件查验面料、版型、针脚,一丝不苟,又命侍女秋实将明日主穿的月白襕衫细细熨烫平整,杜绝半点褶皱疏漏,务求明日仪容端正、礼数周全。
夜深庭静,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宅院。院中石榴枝叶随风轻摇,树影婆娑、静谧安然。
马明远独立窗前,默然沉思。
他清楚知晓,这场风雅诗会,从来不止诗文酬唱。背后藏着勋贵选人、士林卡位、派系试探、人才博弈的层层深意。
思虑通透、权衡既定,马明远转身落座书案前。烛火摇曳、笔墨安然,他执起惯用狼毫,于素白纸笺之上从容落笔,提前打磨明日所需诗文,笔锋内敛沉稳、风骨端正有度,静待来日雅集风云登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