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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不追责、不记恨!十四岁少年看透官场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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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无波,指尖缓缓摩挲着微凉的茶盏边缘,目光淡淡落在伏跪的岳七身上,思绪已然飘回六年前的松州大庙镇。

那段过往,他从未淡忘,早已刻入心骨,岁岁铭记。

彼时马家刚在松州白涧河拓荒屯田,勤恳耕耘,好不容易靠着自研的制糖秘方闯出一条生路,家境初兴,堪堪摆脱清贫。彼时的魏国公府根基稳固、势压一方,从未将区区乡间商户放在眼里,只当马家的秘方是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八岁出头的他,身形尚且稚嫩,日日跟着祖父马国发、父亲周旋应对岳七的步步相逼。那岳七仗着国公府的滔天威势,目中无人,每次登门皆是盛气凌人,拍案呵斥,言辞极尽羞辱,数次当众顶撞年迈的祖父,丝毫不留情面。

最是刻薄一次,大庙镇粮市人潮攒动,四方商贾云集,岳七当众放言,威逼周遭商户,直言马家若不乖乖交出秘方,松州地界之内,马家所有糖货,寸步不得出,彻底断绝马家生计。

年少的他,彼时无力抗衡世家强权,只能强忍满心屈辱,压下满腔怒火,默默将每一次折辱、每一句恶语、每一次刁难,尽数记在心底。

后来幸得周世安感念马家勤恳,怜惜年少境遇,特意从大定府递帖周旋,托人脉在魏国公府居中说和,最终以制糖秘方换取官酿酒引,才算体面了结这段公案,替马家搏出一条生路。绍宋初年,榷场、酒引全由官府管控,一纸官引,对商户而言便是活命的门路,当年那场交易,在外人眼里各有得失,内里的煎熬只有马家一家人清楚。

整整六年,旧账压心,从未消散。

可六年光阴流转,世事早已翻天覆地。

昔日只能攥紧拳头、隐忍退让的稚童,如今已是名动大定府的少年名士;昔日挣扎求生、根基微薄的马家,已然立足大定府,义学有声、诗会扬名、商贸顺遂,子弟求学安稳,步步攀升。

此刻再听岳七伏地忏悔,往日灼烧心口的怨愤,竟淡了大半。

不是全然不恨,只是不值得了。

绍宋初年,南北初定,朝堂与地方皆重人脉、讲圈层、论进退。地方之上,乡绅世家盘根错节,一个后生想要立身,最忌讳落下睚眦必报的名声。他如今寄居大定府,马家一切基业、人脉、生路,皆依附魏国公府荫蔽。正是步步扎根、蓄力攀升的关键之时,若为六年前一桩旧怨,惩治府中中层管事,看似一时出气,实则百害无一利。

轻则落得心胸狭隘、记仇善妒的口舌非议,被大定府士林世家私下诟病;重则让魏国公府上下觉得他恃名骄纵、挟恩自重、不懂世故进退,彻底寒了府里人心,断了马家眼下最坚实的靠山。

一时意气,换半生阻碍,太过不值。

思虑转瞬即逝,马明远终于开口,声线平和温润,无半分冷厉火气,听不出喜怒:“岳管事,起身吧。”

他抬手虚扶,姿态从容大度:“当年之事,各有立场,各为其主。你彼时身为国公府管事,奉命办差,不过是履职听令,行事急切逾矩,虽有过错,却非私怨加害。”

“何况世事轮转,祸福相依。当年一纸秘方易酒引,看似吃亏退让,实则让马家得以合规酿酒、畅通商贸,盘活大半生计铺面,得以安稳立足。这般因果,细算下来,未必是坏事。”

“陈年旧账,过往云烟,不必再提。往后在大定府,马家立足尚浅,诸多事宜,还要仰仗岳管事多多照拂帮扶。”

简简单单几句和解之言,轻飘飘落下,却彻底掀过了纠缠六年的旧怨。

跪在地上的岳七浑身猛地一僵,脊背的颤抖骤然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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