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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都精准戳中了他去年赈灾时踩过的坑。
他忍不住追问:“那编组之后,遇着身强力壮却不肯出力的,又该怎么办?”
马明远淡淡一笑。
“按等给粮,一等劳力得粮最多,三等最少。”
“不肯出力,就按三等算。饿上两顿,自然就肯动了。”
“人要吃饭,这是最实在的道理。”
耶律承裕恍然大悟,一掌拍在石凳上。
“原来如此!”
“我去年就是没分等级,所有人给一样的粮,结果偷懒的越来越多,出力的反倒觉得亏。”
“难怪留不住人!”
他看向马明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心的敬佩。
“马兄,你这法子,比我读的那些书有用多了。”
马明远摆了摆手:“不过是在松州试过几回,碰巧管用罢了。”
二人正说得投机,木桥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转头望去。
雨幕里,一个少年撑伞走来。
他走得不快,伞沿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可那身玄色锦袍,腰间那条玉带,在雨雾里泛着微光——是岳家子弟的装束。
马明远心中一动。
耶律承裕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低声道:“是岳玄策。”
马明远微怔。
岳玄策?
就是上午课上第一个举手答题的岳家二公子?
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说话间,人已走到亭前。
收伞,抖落水珠,抬头。
果然是岳玄策。
他看见亭中两人,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哟,两位都在这儿躲雨?我还当这亭子是我一个人的地盘呢。”
他边说边走进亭中。
目光在马明远和耶律承裕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马明远身上。
“马兄,上午陆先生夸你那句‘见过真流民’,我可记在心里了。”
“正想找机会请教,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针锋相对。
马明远听出来了,耶律承裕也听出来了。
亭中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雨还在下,打在荷叶上沙沙作响。
可这沙沙声,此刻听着,竟添了几分紧绷。
马明远不动声色,拱手道:“岳兄客气了,请教不敢当,互相切磋罢了。”
岳玄策笑了笑,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目光慢悠悠扫过亭外雨荷。
“切磋好啊。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马兄。”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刀。
“马兄说,安置流民要‘给他们事做’。”
“可我想问一句——若是流民里混了南来的细作,你给他们事做,岂不是给了他们刺探军情的机会?”
“到时候,你这‘以工代赈’,怕是要变成‘为敌养细作’了。”
话音落下,亭中瞬间死寂。
连雨声都仿佛远了几分。
马明远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
真正的较量,这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