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敢拿捏你,就四样缘由。”
“你年纪轻,没接触过底层烂事。”
“你读书读多了,不懂人心鬼蜮。”
“你耳根软,听人诉苦就松口。”
“你自持身份,懒得挨个对账、查人、盘问细节。”
“这几点你但凡做到一点谨慎,他都没机会钻空子。”
句句直白,没有半句虚话。
岳玄策被说得哑口无言,胸口发闷,只能低头。
“儿子知道了。以后谁再跟我卖惨诉苦,我一概不信。”
岳岐微微摇头。
“不是不让你信人。”
“是教你学会看人。谁是真心做事,谁是演戏糊弄,要分得清。”
“塾里书本教的是道理,教不了你市井阴私、底层猫腻。”
“让你们经手仓务、下乡历练,不是走个过场。就是让你们亲手碰一遍实务,知道事情难在哪,人心险在哪。”
他指了指桌上账本。
“只看账面,永远干干净净。不亲手翻查、核对,你永远不知道暗处藏着多少烂账。”
岳玄策垂着头,彻底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听训。
岳岐见他听进去了,语气缓了几分。
“姓罗的我已经拿下送官,该怎么判怎么罚,官府自会处置。”
“亏空的账目你自己补上,这事做得没错。”
“权责在你,出错你担,这是本分,也算你有担当。”
随之便是提点。
“但你要记住。”
“遇事别急躁。你一恼羞、一失态,最容易被人拿捏短处。”
他看着自家儿子,语气比刚才软了些许。
“十六岁吃亏,不是坏事。”
“现在顶多丢点脸面、亏点银钱。年少摔跤,能磨掉一身傲气。总比将来身居重任,再被人蒙骗,闹出大祸要强百倍。”
岳玄策心里一酸,赶紧低下头。
端起那碗放凉的莲子羹,一口一口快速吃完,压住眼底的热意。
岳岐不再理他,低头继续看账,仿佛方才一番训话只是寻常问话。
灯下父子二人身影挨在一起,安安静静。
这一夜,岳玄策没有再躲起来赌气自闭。
从父亲书房退出来,他又去了母亲院里。
母亲坐在灯下纳鞋垫,一针一线,做得很细。
岳玄策站在一旁,开口道:“娘,我明日回塾。”
母亲手里活计没停,淡淡应了一声。
过了片刻,才慢慢说道:“回去安分读书,少与人争长短。”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岳玄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笑。
院外夜风扫过竹林,簌簌轻响。
连日的难堪、憋屈、狼狈,到此彻底翻篇。
等天亮,一切照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