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北伐圣旨抵达大定府之后,张宗远私下里做了不少周密布置。
他心里门儿清,北疆正经在编的精锐官军只有一万五千,余下三万五千,全是周边州县强征而来的农夫辅兵。
张宗远对外却大肆张扬,号称十万王师,用来壮大声势、震慑草原诸部。
朝堂之上不少文臣武将都直言,粮道绵延千里,时节又不对,贸然扎进草原风险极大。旁人提出的难处,他一桩桩都记在心里,能补的短板尽数补齐。调拨府库存粮,征调民间车马运力,加固粮车,沿途设立临时补给点,方方面面都做了安排。他不是脑子一热的莽夫,只是所有盘算,都围着朝堂建功、堵住各方非议打转,终究缺了草原实地用兵的阅历。
为了稳住后方世家大族,他把大定府的勋贵子弟、府学儒生、世族后生,全都以随军赞画的名义召进军中。对外宣扬是士林随征,彰显王师气度,实则各家子弟捏在手里,世家们不敢怠慢粮草甲械,只能咬着牙倾力供给。一番折腾下来,城南大营硬是凑出了十万大军的虚张排场。
马明远本是北庄管事,又在魏国公鹿鸣塾学过钱粮屯田的实务,被征召编入中军,得了个赞画粮务的虚衔,只管粮草出入的账目。他无官无品,在这号称十万的大军里就是个不起眼的底层办事人,平日里埋头记账,根本没人会多留意他。
韩安本不用随军出征,放心不下马明远孤身扎进大军里,出师前夜托亲兵说情,自请入中军做护卫。张宗远见他身形魁梧,正好用来撑一撑军中勇武的门面,当即点头应允,还和身边幕僚打趣,北疆的后生,可比京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结实多了。
岳玄策被安置在帅帐近旁,挂名参谋,实则是张宗远拿捏岳家的一枚棋子,一举一动都被人暗中盯着。耶律承裕是契丹旧族,往日里总被各方势力排挤,张宗远特意把他礼请入幕,一来安抚北地部族,二来也落个兼容各方的好名声。
出师这天,天色阴沉沉的,北风卷着寒气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五万军民自城南大营开拔,旌旗连绵望不到头,鼓角声此起彼伏,对外号称十万之众,声势看着铺天盖地。
官道两旁挤满了送行的百姓,妇人追着队伍哭喊自家儿郎,老者拄着拐杖望着前路连连叹气,不安的气氛漫在空气里。
张宗远坐在青布大轿里,听着周遭一片哭嚎声,心里愈发不耐。他自认此番筹谋周密,此战必定大胜,这些乡野妇人见识短浅,只懂悲戚落泪,这般哭哭啼啼只会折损王师锐气,扰乱大军士气,实在不成体统。
当即喝令亲兵上前,将沿途喧哗哭号的百姓尽数驱离官道,不许在此惊扰行军。
马明远骑在马上,回头望向大定府,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影旗影,灰蒙蒙的分不清轮廓。
韩安跟在身侧,频频回望故土,神色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