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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被人抢夺粮草、欺凌受气的,只要出营归降,大宋军规给你做主!”
话音落下,营地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猛地一停,紧接着便炸开了锅。
最外圈的牧奴们纷纷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营门口的粮筐,喉咙不住滚动,却没人敢迈出第一步。
火堆内圈的头人们已经厉声喝骂起来,挥着皮鞭抽打着地面,威胁谁敢乱动,回头便打断谁的腿,连带着族人一起受罚。
侯三嗤笑一声,对周铨道:“还在拿老规矩压人。将军且看,破了他们的规矩,便好办了。”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亲兵当即会意,转身去了营门侧旁。
没片刻,便有两个士卒押着两个方才抢粮最凶的那可儿,按在了营门边上的雪地里。
就在所有战俘的目光里,行刑的士卒抡起军棍,一棍一棍结结实实地打了下去。
棍肉相击的闷响顺着风传进营里,打得那两人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旁边的掌刑军吏高声喝道,字字清晰:
“大宋军规,抢夺同袍粮草、欺凌弱小者,重责二十军棍!
到了大宋地界,只论功过,不论贵贱!不管你是什么来头,犯了规矩,便一样受罚!”
二十军棍打完,那两个贵族亲兵已是皮开肉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营地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贵人跟平民受一样的罚,从没见过有人能打破草原的等级规矩。
巴根攥着衣角的手猛地一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硬邦邦的奶渣,想起了家里挨饿的老母亲,想起了去年有个属民只因顶了头人一句,全家就被发配去了漠北,再也没回来。
他又抬头,看了看火堆旁依旧趾高气扬的头人,看了看营门口冒着热气的炊饼,耳边反复响着那句话——“按月发粮饷”“安置草场”“大宋给你做主”。
冻得发麻的脚,像是慢慢从冻土里拔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寒风,把怀里的奶渣往怀里塞了塞,又紧了紧腰间的牛筋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与碎雪。
在无数道目光里,他低着头,大步朝着营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他身后,十几个同样缩在角落里的牧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咬了咬牙,也纷纷站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木栅门被拉开,巴根踩着积雪走到营门外,对着守营的士卒深深低下了头。
亲兵按例递给他一个热炊饼,还有一小袋炒米。
巴根接过食物,手冻得发颤,却攥得很紧。
土岗后头,周铨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渐渐舒展,微微颔首。
他没说什么夸赞的话,只在心里暗道,这老刑吏,倒真有几分章法,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
侯三摸着下巴,脸上露出几分得色,却也没太张扬:
“这才刚开始。将军您等着,不出三天,这营里一半以上的人,都得乖乖过来。那些死硬的头人,不用咱们动手,底下的人先就容不下他们了。到时候别说一千五,就是两千人,咱们也能拉得出来。”
初更时分,俘营的首波消息递回了中军大帐。
赵老将军正俯身在沙盘前,排布各路回营兵马的驻防位置,听了亲兵的禀报,头也没抬,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是夜,陆续主动出降者共三十七人,尽是各部底层牧奴。
侯三命人单设一营安置,按例发了粮草。周铨查点人数时,见巴根弓马娴熟,身形壮健,便让亲兵把他的名字记在了义勇备选名册上。
寒风卷着雪粒刮过营寨,俘营里的篝火明明灭灭。
大军收拢兵力的军令正一路传向四野,而这座俘营里的人心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