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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咱们家的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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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里炭盆烧得正旺,热气和烟火气混在一块,呛得人眯眼。马明远和赵老将军面对面坐着,中间一张矮案,案上摊着几页纸,墨迹还没干透。两人正商量给那些妇人安排轻快的活计。

外头的风一阵紧过一阵,掀得帐帘子啪啪响。

帐外忽然一阵风似的脚步。

阿奴一头闯进来,礼都没顾上行,指着帐外,嗓音发紧:海东青!海东青!咱们家的海东青!

马明远手里的纸一撂,几步抢到帐外。

草原上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雪沫子。营盘上空,一只鹰正兜圈子。灰蒙蒙的天压得极低,云层厚厚地堆着,像一床盖不严实的旧棉被,漏下来的光都是冷的。那鹰张着翅,一圈一圈地盘,翅膀张得极开,几乎不动,只凭风托着,像是认准了这块地方。那身形,那翎色,那飞法,他不敢确信,心却先动了一下。

北伐兵败的消息传回大定府,也一定传回了马家堡。祖父母、爹娘,怕是已经急疯了,家里不定乱成什么样。可他没想到,家里竟敢派人北上,一路打听着,一直寻到这片草原来。草原这么大,人烟稀得跟撒芝麻似的,这一路得吃多少苦头。

阿奴,应哨!

阿奴早有准备。怀里摸出铜哨,含在嘴里,短促地吹了一声。哨音清越,穿破风声。天上的海东青闻声,双翅一振,一声鹰啼从高处压下来,又尖又亮,把整片营帐上空的沉寂撕了个口子。帐里的人、棚下喂马的兵,都抬了头。

阿奴手都在抖,转头看着马明远,声音也跟着抖:是咱们家的!是咱们家的海东青!

第二声哨响。海东青收了翅,从高空直直俯冲下来,稳当当落在阿奴胳膊上。鹰爪扣紧皮护腕,翅膀扇了两下,才收拢。

这鹰是阿奴他爹斛律斜一直在养,还是耶律信送给马明远的,喂熟了,认人。马明远伸手摸了摸它的颈羽,鹰歪了歪头,没躲,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咕噜声。

海东青腿上绑着一只小竹筒,封口的蜡还完好。马明远解下来,倒出纸卷,展开,是二伯马云江的字。写得短,问他怎么样,安不安好,言语之间全是关切。字不多,可他认得出来,这就是二伯的手笔,一笔一划都带着马家堡的规矩。

读完,他把纸翻过来,指腹在内侧摸了摸。背面有一处极淡的折印,形状跟他离家前约好的暗号对上了。马家内部的安全标识,确认无误,这信是真的。

他转身回帐,提笔写回信。一切安好,所在位置,大致情形。笔走得不快,字也不多,可心里那口气,稳稳当当地落了下来。写罢照规矩在纸背折了安全标识,卷好,塞回竹筒,又用蜡封了口。

出来时,阿奴已经宰了一只羊,就着营帐边的木桩子,割了最嫩的腿肉,正喂给海东青吃。鹰吃得极快,一口一块,连血带肉往下吞,脖子一伸一缩。马明远伸手摸了摸它,又朝阿奴点点头:放吧。

阿奴吹了一声长哨。海东青吞下最后一块肉,抖了抖翅膀,振翅而起。它没盘旋,认准了方向,径直朝南飞去,越飞越小,最后融进天边那片薄薄的云里,成了灰天上一个小黑点,一晃,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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