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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留京值房内,静谧无声,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细碎沙沙声,胤禛与胤禩奉旨留守京城,并肩坐镇处置一应朝堂要务。
二人同案办公,明面恪守朝臣本分、规整配合,私下却是党派壁垒分明,暗流蛰伏,相处分寸克制疏离。
正当二人埋首处置公务之时,侍卫快步入内,躬身恭敬禀报:“二位阿哥,这是皇上传来的御笔手札与朝堂奏报,顺带送来一方木匣,是二十三阿哥缠着圣上,特意捎回来的。”
二人闻声一同抬眸。
胤禛搁下笔,伸手接过那方御前规制木匣不由的好奇小家伙送什么回来了。
打开木匣,最上方是胤礽的字迹,细数胤祁惦念京中二人,在草原营帐伏案学画,执意要将草原的风光,捎给留守的四哥、八哥。
匣内叠着数张平整纸页,画风泾渭分明。
上头几张笔触细腻传神、线条灵动精妙,皆是胤礽随行闲暇所作,一张张都是胤祁的鲜活肖像:或是草原肆意笑闹,或是溪边驻足贪玩休憩,小家伙灵动娇憨的模样被描摹得栩栩如生,分毫毕现。
两人逐张展阅,千里之外的热闹尽数凝于纸上,熨帖了连日值守的紧绷疲惫。
待翻至最底下几张时,两人眸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几张一看便知是胤祁拙笔的,宣纸边缘沾着点点斑驳墨渍,线条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圆滚滚的墨团旁歪写着“羊”,弯曲潦草的绿线标注着“草原”,几只飞鸟羽翼画得憨态笨拙,如同小扇。宣纸最角落,一个沾着墨点的小小人像旁,是胤祁在胤礽的帮助下歪歪扭扭写下的自己的名字。
“这孩子。”胤禛低声失笑,指尖轻轻虚拂过纸面的墨痕,脑海中已然浮现出那小团子的模样,攥着毛笔,一脸郑重伏案作画,最后弄得满手满脸墨渍。
胤禩语声温润:“有祁儿在,想必这次行程都热闹了许多。”
语罢,他视线落至那几张稚嫩的画作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这小家伙,每日玩的开心,倒是难为他还有空记挂着我们。”
胤禛目光渐柔:“嗯,二哥笔墨功底,依旧精湛不减。”
二人静静看着案上堆叠的画纸,一室无声。
胤禩敛了笑意,说道:“祁儿寄画惦念我们,理应回信作答,听说他他如今也识得不少字。”
“四哥,不如我们合写一封家书,也画上些画。他见字见画,定然欢喜。”
“嗯。”胤禛淡淡应允。
议定之后,胤禛从容安排:“我留一幅祁儿的草原拙画,其余置于值房存档。”
胤禩闻声顺势附和:“我也留一幅。赤诚难得,是不可辜负。”
说罢,胤禩依礼微微躬身:“四哥,若无旁务,我先处置手头差事。”
“好。”
胤禩侧身归位,重拾起案头堆积的公务,神色恢复往日温润疏离,方才片刻的温柔暖意尽数敛于眼底。
值房重归沉静,只剩徐徐夏风穿堂而过,拂动纸页轻轻晃动,吹散一室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