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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夜,风比白日更添几分清冽,吹动着帐帘轻轻作响。
这便是在草原的最后一夜,御帐旁的小巧的毡帐里,烛火柔和。
胤祁正蹲在地上,看着小乐子帮他归置零散的小玩意儿。
帐外传来侍卫低声通禀:“二十三阿哥,达尔罕亲王世子色布腾巴勒珠尔求见。”
“巴勒珠尔哥哥。”胤祁快步迎了上去,小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舍。
巴勒珠尔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枚上好白檀木打磨的小木牌,上面刻着大狗狗的模样,线条虽稚嫩,却透着几分灵动,狗眼嵌了细碎温润的蜜蜡,木牌顶端穿孔,系着一根鲜亮结实的朱红绒绳。
“这是我亲手刻的,送给你作纪念。”巴勒珠尔的声音带着些许郑重,“刻的是那只牧犬…大狗狗。你放心,我会好好照看它的,也好好学识字算数,等往后有机会,就去京城找你,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玩。”
胤祁双手接过木牌,指尖触到木头的温热,心里暖暖的。
他紧紧攥着木牌,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巴勒珠尔,小声说:“谢谢巴勒珠尔哥哥,我会好好收着的。等我回去,就给你写信。会想你的哒~”
“嗯,我也给你写信!”巴勒珠尔立刻应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还记得初见之时,他瞧着这位京城来的小阿哥,只觉得娇气怯懦,打心底里瞧不上。
可朝夕相伴这么些日子,才知晓他的聪慧、待人真诚。
胤祁松开他,蹬着小短腿跑到铺着软垫的矮榻边,从枕边拿了一只布老虎:“这只送给你,它叫虎老二。”
他把布老虎塞进巴勒珠尔手里,认真地说,“夜里抱着睡觉听见狼叫都不会害怕,虎老二会好好保护你的。”
巴勒珠尔摸了摸毛茸茸的布老虎,他本来也不害怕的,可眼底软了几分,目光一转,落在营帐壁上悬着的一幅画像上。
画上的胤祁笑盈盈地趴在青草地上,大狗狗蹲在他身旁,脑袋贴着他的肩,像是正陪着他嬉闹,又像是在护着他,画上的胤祁笑意明媚,那份快活,几乎要从纸面漫溢出来,这幅画也是胤礽闲暇时画的。
他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
胤祁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幅画他格外喜欢,这才一直挂在平日里玩耍的小毡营帐里。
看着巴勒珠尔期待的眼神,他转头吩咐小乐子:“小乐子,帮我取下来吧。”
小乐子上前,轻轻摘下画卷,妥帖送到胤祁手中。
胤祁捧着画,郑重交到巴勒珠尔手上。
巴勒珠尔小心拢住画卷,又把布老虎和檀木牌一并收好,认认真真开口:“你放心,我都会好好收着,不会弄坏。”
胤祁抿了抿嘴,眼圈又有点发红,轻轻“嗯”了一声。
次日天未破晓,行营内便已响起了忙碌的动静。
车马被一一整理妥当,随行人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准备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