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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小嘴,抬头看向康熙:“阿玛……困……”
康熙心头一紧,低声哄着:“等喝了药再睡。”
胤祁轻轻摇了摇头,含糊地吐出一个字:“不……”
话音未落小眼睛就已经闭上了,就此昏睡过去。
“祁儿!”康熙心头一紧,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一片,心里愈发着急。
昏睡过去的胤祁像是陷入了恐惧的梦境,小眉头紧紧皱着,小嘴时不时翕动,发出细碎又模糊的呓语:“阿玛……怕……”
“禧儿哥哥……没事……”这话声音极轻,只有蹲在一旁的胤禧听得真切,眼泪瞬间滚落,伸手轻轻握住胤祁的小手,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
胤禧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小声喊着“祁儿弟弟”,满心都是自责,若不是自己冒失,胤祁也不会落水发热。
胤祜也红了眼眶,却还是强忍着小声安慰道:“二十一哥,别哭,有皇阿玛在,会没事的。”
不多时,胤禔带着府医、嬷嬷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赶来,见胤祁昏睡呓语的模样,也跟着皱起眉头,连忙示意嬷嬷把汤药端上前:“皇阿玛,汤药来了。”
康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胤祁扶得靠在自己怀里。
嬷嬷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康熙接过汤碗,用小勺舀了一勺,吹凉后轻轻撬开胤祁的小嘴,一点点将汤药喂进去。
昏睡中的胤祁察觉到苦涩,小脑袋微微扭动,偶尔呛一下。
康熙耐心十足,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温声安抚:“祁儿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胤禔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翻涌。
他印象里的皇阿玛向来威严肃厉,何曾见过这般耐心温柔、俯身照料孩童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从不会对他流露半分软意的康熙判若两人,一股酸涩漫上心头。
胤禧站在旁边,眼神紧紧黏在胤祁身上,大气都不敢出,满心期盼他能快点好起来。
一碗汤药费了好些时间才喂完,康熙将胤祁轻轻放平在一旁的软榻上,盖好薄被。
小乐子拿来温热的帕子递上,康熙接过,轻轻敷在胤祁滚烫的额头上,动作轻柔。
胤禔立在一旁,看着康熙对幼弟这般悉心照料,得心应手,想来不是第一次,眼底的神色愈发复杂。
有羡慕,有落寞,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
皇阿玛久未踏足他这座圈禁的府邸,今日骤然前来,他心中曾掠过一丝微弱的期盼,盼着皇阿玛念及父子情分来看他,盼着境况或许能有转机,可终究只是奢望。
皇阿玛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这个小小的幼弟身上,所有关切、心疼都给了他;对自己,只有平淡的吩咐,疏离的打量。
他轻轻攥了攥拳,又缓缓松开,依旧恭敬侍立,不敢有半分逾矩,也不敢打破这份凝重。
不多时,莫太医带着药箱匆匆赶来,刚要行礼,康熙便沉声吩咐:“免礼,先给小阿哥诊脉。”
一番细致诊治,又和府里的大夫仔细商议过后,他向康熙躬身回禀:“回皇上,臣斟酌前方药方,另拟一副退热固本的方子,与先前驱寒药相辅,错开时辰服用便可。只是小阿哥此刻不宜挪动,需好生静养,等烧彻底退稳、精神复原后,再回宫不迟,否则路上颠簸恐加重病情。”
康熙闻言,当即点头:“就依你所言。你这几日便留在府中照料,务必让二十三阿哥尽快好转。”
莫太医应声:“臣遵旨。”
一旁的胤禔也上前说着:“皇阿玛放心,儿臣会吩咐下人仔细伺候,不敢怠慢。”
康熙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李德全,沉声吩咐:“李德全,你安排妥当人手,送二十一阿哥、二十二阿哥平安先回宫。两人今日受了惊吓,回去后务必让人好生照料开导,不可怠慢。”
李德全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胤禧还想留下陪着胤祁:“皇阿玛,儿臣……儿臣想等祁儿弟弟醒了再走。”
康熙看着他,轻轻摇头:“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回去好好歇息。别让你额娘担心。”
胤禧虽不情愿,却也知道康熙说得有理,只能躬身应道:“儿臣知道了。”
胤禔不便亲自相送,当即吩咐管家随同李德全一道送两人到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