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里起夜,只要林青青稍有动静,哪怕只是被子摩擦的窸窣声,韩知林便会立刻清醒。
他总是抢先一步披衣坐起,把装了热水的瓶子递到她手里暖手,再扶着她去厕所。
屋子里静,心却没冷。
到了第三天清晨,晨曦还只是一抹淡青色的薄雾,林青青在温热的被窝里缓缓睁开眼。
耳畔传来了熟悉而有节奏的声响。
“笃——啪!”
那是硬杂木被锋利的斧刃劈开时特有的干脆裂响,伴随着木屑崩飞在积雪上的微微沙沙声。
林青青撑着身子坐起来,随手将棉袄披在肩头,穿好棉鞋走到南窗边,伸手轻轻推开了一条窗缝。
冷冽清新的晨风瞬间灌了进来,冲淡了屋内的沉闷。
院子里,韩知林正挽着袖子立在东侧的棚子下。
他上身穿了一件夹棉工装,宽阔挺拔的肩背随着扬起斧头的动作绷紧,线条利落如刀削。
手起斧落间,一段坚硬的柞木顺着木纹平滑地裂成两半,被他顺手捞起,整齐划一地码在屋檐底下已经堆得半人高的柴火垛上。
的晨光悄然穿透了东面的杨树林,斜斜地落在他微汗的额角和肩头,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淡金。
似乎听见窗户轴轻微的转动声,韩知林手上的动作一收,直起身望了过来。
那张清俊冷硬的侧脸在阳光下柔和了几分,漆黑的眼眸隔着半个院子,稳稳落在了林青青脸上。
见她醒了,他将斧头随手靠在木桩旁,在雪地上蹭掉鞋底的木渣,快步走到水盆边洗净了手,甩了甩水珠便掀帘进了屋。
“醒了?外头窗缝别开太大,仔细呛了凉气。”
韩知林顺手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蓝布围裙系在腰间。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前两日那沉闷压抑的安静从未在这个小家里发生过。
林青青倚在里屋门框边,看着男人行云流水般地舀水、淘米、往小铁锅里添上适量的苞米碴子,灶膛里的柴火被他用拨火棍轻轻一挑,明艳的火苗立刻欢快地舔舐着铁黑色的锅底。
那一连串琐碎的动作,像是一根根细密温软的丝线,把漂浮悬空的思绪彻底拉回了人间。
林青青抚了抚肚子,忽然轻声开口:
“阿林,我想吃你烙的葱花饼了。”
韩知林正舀水的手微微一顿,水瓢边缘在水缸口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碰擦。
他转过头,深邃的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松泛的笑意,眼角眉梢那层惯常的疏离与紧绷,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开来。
“好。”
他应得利落,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前天我在供销社买到一小罐胡麻油,烙出来的面饼焦香。”
“再给你配个酸辣白菜,开开胃。”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菜刀切在案板上的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