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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游溪涧边的乱石滩上,一个人正跪在那里,双手捧着一把浑浊的溪水,拼命往嘴里灌。
他衣服破烂,浑身是泥,额头有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他不知怎么逃出来的,而且还跑到了两人前面。
可能是墓室坍塌震开了其他缝隙,让他跑到这里来了。
年轻人灌了几口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水带着血丝。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溪水,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回家了……回家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顺着水……就能回家……”
他低头看向水面,仿佛在水里看到了什么,表情变得狂热:“对……对……等我……我马上就来……一起回家……”
说着,他竟开始用指甲疯狂抠挖自己手臂上的皮肤。
皮肤被抓破,渗出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反而笑得更欢了。
“出来……出来啊……我们一起走……”
苏晓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林风眉头紧锁,缓缓靠近。
年轻人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
看到林风,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狂热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你!是你!”他尖叫着往后缩,“你别过来!你别带我走!我不去!我不去!”
“你从哪里出来的?”林风停下脚步,沉声问。
“洞里……好多洞……”年轻人语无伦次,手指胡乱指向鹰嘴崖方向。
“墙开了……好多路……有光……有声音……它在叫我……”
他抱着头,身体剧烈颤抖:“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但它在叫我……说回家……说大家都在等我……”
“谁在叫你?”林风追问。
“它……它……”
年轻人眼神更加涣散,他抬起头,看向林风,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近乎讨好的笑容。
“你……也听到了吧?它在叫你……我听到了……它在叫你的名字……”
林风瞳孔微缩。
年轻人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它说……你身上有……有味道……和我们不一样……”
“但早晚……早晚会一样的……”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更多黑红色的血块。
血块掉进溪水,竟然没有立刻化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微微蠕动。
年轻人看着那些血块,表情变得温柔:“看……它们也在叫我……我得走了……我得回家了……”
说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转身就要往溪涧深处走。
那里水流湍急,乱石密布,再往前就是个小瀑布。
“站住!”林风厉喝。
年轻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恐惧,也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别拦我。”他轻声说,“它在等我,我必须去。”
“你也……早晚会去的。”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进了湍急的溪水,瞬间被冲向下游,消失在乱石和浪花中。
“他跳下去了!”苏晓冲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溪涧下游传来重物撞击石头的闷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只有水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