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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勋皱起眉头,用拳头使劲儿砸了砸自己的额头,随即展开手掌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轻声说道:“你不是也一样吗?非要在山顶通话,你跟我一样傻,只不过付出的人不同罢了!”
雨越下越大,留在山顶实在是不安全。顾勋拍了拍小少爷的后背,低声安慰道:“雨太大了,我们需要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随后,他捡起被温书言扔在地上的手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直接塞进了口袋。然后帮着对方把雨衣穿上,自己也穿上,虽然全身已经淋透,但好歹穿上后不至于再被浇灌,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下走。
好在小平台基本的构成都是岩石为主,地面虽然湿滑却不至于像泥土一般容易深陷。地上的雨水早已汇成小溪,两个人趟着水艰难的往山下转移。
顾勋紧紧地攥着小少爷的手腕,抬起头看了看天幕中的乌云,依然阴沉的厉害,这意味着雨势暂时还不会变小。电闪雷鸣配合着狂风,刮着二人的雨衣生生作响。这样极端的天气,实在不适合继续赶山路,雨滴连绵成雨幕,可见度超不过十米,方向感基本丧失。如果迷失方向再爆发泥石流,后果不堪设想。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凭着记忆带着温书言朝小平台半山腰侧的方向走去。那里他记得那里有一片钟乳石岩层,两三米高虽然不能挡雨,但能避风。而且岩层坚固,不会有塌方跟泥石流的危险。
往日里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在暴雨中足足用了个把钟头才找到。他赶紧拉着温书言走到岩壁跟前,好歹站在了背风处。
虽然不能挡雨,但真的比刚刚好太多,而且雨水好像也小了不少。二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湿漉漉的极其狼狈。
顾勋试图帮对方擦拭着头上的雨水,但效果甚微。
温书言由着他鼓捣,眼底黯然,默默地站了一会随之缓缓的蹲在了地上。
顾勋解开雨衣,用胳膊撑起来,尽量帮着对方挡住还在不停坠落的雨滴。他也蹲下来,却还是坚持托起雨衣,执着的用自己的胳膊为对方撑起一片天空。
多少还是管点用的,温书言转过头,看着身边费力撑着胳膊的人。眼神涣散满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伸出手去拽顾勋的胳膊,想要让对方把雨衣放下:“不用了,反正都已经淋湿了!”
“没关系的!我不累!”顾勋坚持如此,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虽然已经淋透了,但继续淋雨跟不再淋雨还是有区别的!”
温书言拗不过他,只好无力地收回胳膊。他低下头,心底的难过还不曾消退,随之抬起头傻傻的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勋愣住了,他看着小少爷红肿的眼眶,随即苦涩的笑了笑:“你知道的啊…因为我喜欢你!”
“为了我…不值得!”温书言摇了摇头,已经干涸的眼眶里又重新积攒了泪水,溢出眼眶坠落下来。
他很想坚强,但此刻的心理与身体面临着双重崩溃,如何也坚强不起来。
“我觉得值得就够了!”顾勋撑着雨衣眺望着天幕中稍稍有些疏散的乌云,坦然的笑道:“我确认,确认这样做值得!”
温书言无言以对,缓缓地耷拉下脑袋,蹲在那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幼兽,弓着背把脸埋在自己的壁圈。单薄的身子让顾勋看在眼里,心底不住地抽痛。
他趴在手腕上,脸颊被一团硬物硌的引起注意。
温书言微微抬起头,视线落在手腕上那个朴素的银环上面。心里的恼火跟过往的记忆再一次席卷而来,很多年前于志扬说过的话再次交织在耳边:“书言,我们两个分别有一个,凑在一起就是整个世界!它不值钱,但会代替我永远守候在你身边,你相信我,以后我会给你最好的!”
“谎言!全都是谎言!”温书言看着那个银环,哑声自语。
顾勋没听清楚,还以为在跟自己说话,不解的问道:“你说什么?”
身边的人没说话,只剩拼尽全力将那个银环从手腕上拽下来,随之高高举起扔了出去。
“你又怎么了?”顾勋大惊,站起身就想去帮他捡回来。
温书言拦住他:“你不要管!我不是在发疯,只是不再给自己留念想。”
顾勋愣住了,后知后觉的问道:“是他送你的?”
后者没回答,十有八九是默认了。
雨势逐渐变小,刚刚的暴雨已经收敛成毛毛细雨,乌压压的云彩也开始转移,天色渐渐明朗起来。
顾勋低下头看着对方,再三犹豫下终究没去捡。他重新蹲下身子靠在温书言身侧,没头没尾的说道:“我会给你买更好的!”
小少爷微微别过脸,诧异的看着对方。顾勋满脸认真,不像是随便说说,倒像是承诺。温书言垂下眼睑,满不在乎的回应道:“之前,于志扬也这么跟我说的。”
顾勋急忙分辩:“我跟他不一样!”
温书言没否认:“我知道的!”
“那…”顾勋迫切的看着他:“那下山之后……”
“那我也不要!”温书言毫不留情的斩断了对方的念想。
顾勋气结,怒气冲冲的把身上的雨衣脱下来扔在地上。
温书言只当看不见,他心里的悲戚还不曾落下,没心思考虑其他事情。他打了个冷颤,用胳膊抱着双腿,抬起头凝视着天空中被吹散的乌云。
雨已经停了,太阳居然也有要出来的迹象。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里的天气真奇怪,明明刚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这会儿居然要晴天了。”
顾勋还在生闷气,闻言低头看了看他,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不很正常吗?阳光总在风雨后,你没听过这首歌吗?”
“没有。”温书言丝毫没有被逗笑,说话的声音毫无起伏。
先动情的人总是卑微的,即便刚刚吃了个软钉子,但顾勋还是放下心里的窝火,又坐回了小少爷跟前,伸手摸了摸对方的手背问道:“冷不冷?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拧拧水。”
“不用了。”小少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保持着那个动作坐在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无神的注视着远处的树林,不知道在想什么。顾勋就挨着他坐在旁边,出神的看着对方的侧脸。